谁会和树做朋友呢?他没承认。但日复一日在树下享用午餐,抬起头来看树影婆娑,按下快门;用怀里的纸袋盛起偶然掉落的种子长出的小树,带回家给它培土浇水,像照顾朋友的孩子一样,树已然就是朋友了。

开场十分钟没有一句话,当然整场电影也没几句话。看着他像陷在无尽循环里一样,每日在清洁工的扫地声中早起、刷牙洗脸、给树浇水、出门看天、投币机买咖啡、开过东京铁塔、打扫厕所、树下午餐、骑车去澡堂泡澡、看着书睡着,日复一日。

无聊吗?一点也不。每天抬头看到的天,读的书、磁带里的歌、打扫厕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至少他能把一切看得不一样,他会在某个厕所的角落里塞一张纸条,和陌生人下棋,每天都有人走新的一步,最后对方会回一句「谢谢你」。

浅草炒面店里人声嘈杂,居酒屋的男士打趣调侃,汤屋的老人昏昏欲睡,身处其中的他却总是面带笑意看着,又得了一点养分。我设想他曾经经历过什么,被财阀的父亲逼迫继承家业但不快乐选择逃家?还是意气风发之时从高处跌下于是看淡一切?总之他的故事不会简单,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扫厕所的老人,日日夜夜怡然自得。

什么是完美的日子呢?是喜欢的卡带在老式面包车里低唱,是开车穿过一片隧道后和阳光相遇,阳光下的眼睛里有泪有笑。谁没有过心酸的过往和孤独的日常呢?但依然可以拥有完美的日子啊!

下次是下次,现在是现在。珍惜现在,期待下次。此刻的天真好,远处的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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