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得有趣”和纯粹糟糕,借此话题我再次反思自己的评价体系

这并不是对立或相悖的概念,两者既相互包含又有着模糊的量变到质变的关系。1985年创新艺人经纪公司(CAA)代表莎朗斯通(曾经风华绝貌的美国女演员)争取到《所罗门的宝藏》中的角色,这部电影是《印第安纳琼斯》系列的跟风之作,也正是这部影片以及序曲《迷城宝藏》(1987)让佳能影业破产,该片一度被称为“一次昂贵且一无是处……的丛林冒险”,莎朗斯通而被称“糟糕得有趣——不像她的搭档,是纯粹的糟糕。”

糟糕得有趣和纯粹的糟糕,始终处于这一位置的反面——“优秀”、“主流”种种,这种绑定的位置关系接近于,定义某一事物是什么时,也需要同时“定义它不是什么”,“糟糕得有趣”则是: 它不是获大众赞誉的、不是主流的、不是这一意义上优秀的。而当我们说到“某某糟糕得有趣”,实际上我们已然承认某某的糟糕之处,认识到它“不是什么”之处,它不是真正意义上、优秀的“有趣”,是糟糕得到达某种极致或者某某自身都未曾意识到“糟糕”的奇特之处……,认识到“糟糕”的这一过程同时也确认了我们自身的趣味以及审美坐标,并感受到由此带来的文化俯视般的、并非真实的“有趣”,所以我想提出的问题是,对其“糟糕得有趣”进行的评论和研究,带来的是主流话语系统对其的贬低,以此进行的自我巩固? 还是为纯粹的糟糕进行的维护呢?

“纯粹的糟糕”,并不孑然与“糟糕的有趣”相反,前者短语中同时包含褒贬两类概念,一是类似《迷城宝藏》、或“低分”的、公认的,我们愿称的糟糕,并基于主流的评价体系对其鄙夷和贬低,其次是从这一意义上文化分流和再生产出的带有强烈隔绝意味的、邪典化的“真正糟糕”,我们所熟知的,后者似乎以鲜明的反叛姿态树立自身的某种“纯粹”意味,并通常伴随cult的原教旨狂热应运出自身的标准和价值体系,这是一种有意图、系统上的“糟糕”,相比之下,两者在某种主导话语的嘲笑中存在着交集。我一直着迷各种对“糟糕之物”存在的合法性的论证,一定程度上视其为某种武器,它为各个亚文化的、背离主流的“糟糕”之地,以及我们处心积虑的言语、反叛,我们对表达的强烈渴望,对“在场”的不断强调带来肯定,但仍然无法背离这一“标准”,它是牢固甚至先验的。

而某种模糊之处就在此,无论是主导式的话语体系自上而下地对“纯粹糟糕”或是“糟糕的有趣”进行的嘲笑或者批驳,还是为“纯粹的糟糕”的存在合理性做出的论证或辩护,(不仅是电影,所有文化视域内,尤其在当今,看看市场对于边缘、亚文化的接纳吧)他们的嫌疑或许都是:对于这一区别并不十分鲜明的两类“糟糕”的“批评/辩护”,似乎终究完成了对霸权逻辑的顺应?

迷城宝藏 (1986)5.91986 / 美国 / 喜剧 动作 冒险 / 盖瑞·尼尔森 / 理查德·张伯伦 莎朗·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