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看到数位电影博主推荐《给阿嬷的情书》这部影片,如今上了映,果断买票,即使说片中的潮汕方言可能导致有些许壁垒。

港片能看,外国片也能看,潮汕片自然也能看。而且,影院上映的版本是普通话,所谓的壁垒,不存在的。

人总喜欢想象壁垒,因此困于自我设限中。

片头起,字幕写有“阿嬷说人要有情有义”,奈何讲述的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去南洋务工发达了的阿公,娶了二奶,没再回来过的事。原配叶淑柔含辛茹苦地拉扯三个孩子长大,直到孙子欠了一大笔钱,情急之下只好去泰国寻亲,无意间发现阿公被误解了数十年的故事。

影片里反复说,下南洋的都是可怜人。其实不管哪个年代,离乡背井都不容易,何况曾经交通不发达的过去。赖导最新的视频里采访两位来茫崖市打工的女生,问为什么会选择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茫崖市是最孤独的城市)。她们说没办法,在家存不住钱,只好去外地。茫崖到家的交通不方便,可以断了回家的念想,加上在外也没什么花费,钱倒因此越攒越多了。

前几年在网上认识一位弟弟,泉州人,在加拿大上学,父母在菲律宾开饭店,弟弟妹妹还在泉州。他说菲律宾有些乱,父母做生意做得心惊胆战,也想过卖了店回国,但仔细盘算一番,觉得划不来,依旧硬着头皮开。他有次放假去了父母那,有次放假回了泉州,他喜欢摄影,父母于是打钱给他让新买一台相机,他说自己终于鸟枪换大炮了。

我去过泉州,是华侨之乡。那弟弟说他们普遍在外谋生,很少有人在当地发展,赚了钱都寄回家,当地的楼房盖的是挺漂亮。

阿公为了多攒钱,厚着脸皮到处赖账,把免费的饭使劲吃,抢别人的地头生意。他跑人力车,别人不想拉的胖子他笑嘻嘻地接下,心想着能多挣一笔钱。

我想起以前还没有数字货币的时候,每每逢年过节,县里的银行压根挤不进去,父母说是打工仔打工妹们把一年到头赚的钱拿回来存。街头上也热闹非凡,穿着浮夸鲜艳的返乡务工人员带着老人小孩过来大买特买,他们的行为令我不禁疑惑打工这么挣钱吗?那为什么大家还要学习?父母解释说那些人在外面吃了一年的苦,全为了这几天的体面,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啊?不知道平日里要多辛苦多节约,才能攒点回来炫一炫。

因为自己吃了不识字的亏,所以片中的阿公,哄着会识字的沛公在租处偷办学塾,教客栈里的小孩们认字,连带着让房东的女儿谢南枝跟着学。这些学生后来发达了,四处捐钱成立以男主名字命名的学校,是重视教育的涟漪效应。

影片里很多人不识字,寄信要专门找先生代写,有字数限制,因此那些信中文字读来有种短小精悍的美感,比如“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那些在侨批局写信回家的人,会在排队中反复斟酌着想要说的话,此中真情切切,比如“南洋炎热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

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彼此的交流却是真诚的。现在想联系谁,微信、电话、邮件通通秒达,却鲜少有情真意切的时候,想来也是挺讽刺的。

阿公因为重情重义选择救房东于火海,从而看着自己攒下的一大笔钱化成灰烬。因为重情重义选择暴揍纵火的人,从而锒铛入狱两年。因为重情重义出手相救邻船的一家人,从而葬身大海。

命运弄人。叹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吃穿不愁又能识字读书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此后,房东女儿默默代替阿公寄信寄钱寄物回国,又因为机缘巧遇,被国内妻子误以为另成新家。直到孙子寻亲求财不得,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妻子叶淑柔飞到泰国,试图当面感谢默默守护她一家快二十年的谢南枝,结果南枝已经老年痴呆,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给阿嬷的情书,一开始确实是阿公在写,我看到了一位男性的责任担当,后来,是南枝在写,我看到了另一位女性的坚韧与善良。当阿嬷问孙子,你欠的钱有多少,打算怎么办时,孙子说,能怎么办,慢慢还了。阿嬷欣慰地捶了一记孙子,竖起大拇指说,对喽,像你外公重情重义,人要重情重义才有贵人相助啦!

很多年前,有位网友告诉我说,宇宙间存在一种回声效应,你付出的善意总会以另一种形式返还于自身。

看完影片,我对此深信不疑。

好片,记得要带一整包卫生纸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