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的是幻象概念的根本模糊性:一方面,幻象是一个保护我们避免遭遇真实界的屏幕;幻象本身在其最底层--被弗洛伊德称为“基础幻象”,为主体的欲望能力提供了最基本的坐标——永远不可能被主体化,并且为了有效运作,这个基础幻象必须维持被压抑的状态, 想一下斯坦利·库布里克《大开眼戒》(Eyes Wide Shut)这场电影明显的粗俗结局,在戏里汤姆·克鲁斯向妮可·基德曼忏悔他的深夜冒险,两人都面对幻想的过剩,基德曼在确认两人都已完全清醒、回到日光之下,并且即使不是永远,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会待在一起以防幻象再入侵现实后——她告诉男人他们必须尽快做一件事。“是什么? 他问。她的答案是:“做爱(fuck)。”然后电影马上结束,播出片尾的参演名单。从来没有一场电影以如此突然的方式晨示了“逃入动作”的性质:逃入动作作为一个虚假出口、一个回避与幻象的阴暗世界的恐怖相遇的手段,是一项紧急措施,一项旨在阻挡幻象的幽灵似的阴暗世界的绝望的预防措施,它远远没有向两人提供一种令空虚的幻想活动变得多余的真实活着的肉体满足。仿佛电影结局处女主角言语中的信息是:赶快做爱,趁我们还没被再次没之前立即扼杀那些旺盛的幻象。拉康有一句关于唤醒现实作为逃离梦中真实界的俏皮话,最适用于性行为本身的妙语:当我们不能做爱的时候我们并不幻想做爱,相反,我们做爱以便逃离及扼杀梦的过剩本质,否则它将淹没我们。对拉康来说,人类的终极理任务是真正觉醒:不单从睡眠中醒来,而且从那个在清醒状态中更能操控我们的幻象咒语中醒来。



(选自《面具与真相》第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