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
开头处,新闻和纪录片一出现,导演要表达什么,立场为何,昭然若揭;前十几分钟,当Vinz、Said、Hubert的人物侧写完成后,立马抛出“警枪与报仇”这个主线动机,故事怎么收尾,大抵都能猜得出来。
影片的确在运动镜头、长镜头的使用上非常娴熟,调度水准很高,镜头和语言都快速、凌厉,如同拳击一般,那是青春的速度。当然,慢的、诗意的镜头也有,比如,少年打碟时那个飞向整个贫民社区的航拍镜头,以及四人坐在破败一角里无聊对话的镜头。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也不过如此。
影片对街头青少年文化的刻画准确,以纪录片的镜头感来描绘街头日常生活:无处不在的干预、监控和暴力,那既来自于警察,也来自于民间的skinhead;虽动荡不安,却又生机勃勃,虽生龙活虎,却又匮乏无聊,乃至沉闷,有点“兄弟的誓言”里喀山青少年帮派的味道,这使该片具有一种社会学文本的价值,可如果只是这样,那也不过如此。
更不要说,刻意将破败的郊区和繁华文明的巴黎市区对立起来,揭示社会暴力的大背景:后殖民时代的移民问题和种族对立,街头文化和主流文化的冲突,以及牢不可破的阶层结界。但是,街舞再有活力,打碟搞出再大的声响,也不过是青春片里的“中二”少年,还怎样呢?只有混下去。
耐心看,只有当巴黎夜游展开以后,人物的灵魂才愈发鲜明起来,Vinz的冲动执拗、Said的机灵圆滑、Hubert的仗义成熟,你开始喜欢上他们了,是的,太喜欢了,别看这几个人混了一天,无所事事,但多么希望他们可以登上那列火车,安安稳稳地回家——即便那里破败不堪,可毕竟母亲和妹妹还在等着他们;虽然一切都不会改变,但不至于就这么死去,So far so good。可我们从头就知道那个结局——枪是一定要开的。多么希望这是一个“千与千寻”的结尾,“异世界”也可以蜕去骚动与不安,任火车平静地穿梭于时空之中。
夜游巴黎不是和那些年我们漫无目的“暴走”一样吗?只是我们没有枪、没有药、没有街舞、没有碟、没有拳击。
从警局出来,走向天台,说着那些“切口”,望着凌晨沉睡的巴黎,那一刻,想到多年前的暗夜里,一群青年站在学校公寓的顶层,俯瞰沉睡的世界,迷茫而清醒,亢奋而疲惫,人类的过去与未来向我们汇聚,真理仿佛在我们手中。我们没有前途,没有出路,结界永不会解开,世界不会好的,这没有办法,我是从头就知道的。“世界是你们的”从来是一句谎言,“世界是我们的”,才不是。洞见荒谬,嘲笑世界,人,就不应在夜的最深处沉沉睡去。
打个响指吧,艾弗尔铁塔的灯只有在电影里才会熄灭,转身,却真的熄灭了,这是哀悼吗?他们,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时代走向楼顶、走向广场的年轻人一样,没有未来与出路,却手握真理与正义,当然,枪是一定要开的。
片名就应该译成“恨”,那是刻在无数张书桌、无数青年胳膊上的字;但它并不完整,只是半个,那另一半需要工整地书写在凌晨的天台之上。
每个时代的青年,对世界都了然于心,虽然没有办法,却攥紧了拳头。
每一个时代的青年,都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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