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像电影预告一样,非常的情欲。填补了25年没有《50度灰》的遗憾。

这句话不是贬义,而是夸奖。小丑女和男主在银幕上恨不得吃掉对方的眼神凝视彼此,情欲戏拍得极具冲击力。破碎的镜面、血红的裙摆、苍茫荒原上的肉体纠缠——每一帧都在告诉你,这是一场感官的盛宴。

可看完之后我一脸懵。why?为什么凯瑟琳这么爱希斯克里夫?

只是因为童年时帮她挡了一次伤?只是因为两人是长期的童年玩伴?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是冰冷家庭(酒鬼父亲,长期赌博败光家产,幼年丧母)的一束光?

我知道导演想说什么,他们是彼此的生命,彼此的灵魂。但是,两场戏就想让我相信一段跨越一生的虐恋?这就像用一张合照证明一辈子的婚姻,仪式感有了,厚度没了。

更让我困惑的是凯瑟琳的选择。

我预想的是私奔,是皆大欢喜。你们爱得这么死去活来,有什么能阻挡?可她没有。她嫁给了有钱的林顿,然后一边享受荣华富贵,一边思念希斯克利夫,最后把自己折磨到患上败血病。

但凯瑟琳为什么放不下荣华富贵?电影只用了寥寥数笔带过。因为嫁给他会变得一穷二白。

那为什么希不来找她?因为他写的信被女仆拦截了。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想:就这?一个能穿越荒野、能忍受皮鞭、能为了她与世界为敌的男人,就因为几封信被拦住,就放弃了?一个能在病床上嘶吼着“我就是希斯克利夫”的女人,就因为怕穷,就嫁给别人然后把自己作死?

这些原因,不足以让我相信他们有多爱对方。它们更像是编剧交作业:反正总要有个理由,随便给一个吧。

难怪有网友评论这是《小时代》+《五十度灰》。这话损了点,但不无道理。电影有《五十度灰》的欲望,有《小时代》的华丽,却没有让欲望成立的根基,没有让华丽落地的人物逻辑。

更诡异的是,看着看着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两个人怎么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暴躁、执拗、自我毁灭,仿佛性别不同的同一个人。他们不是两个独立的灵魂,而是一面镜子,站在镜子里外凝视自己。希斯克利夫身上有凯瑟琳的野性,凯瑟琳身上有希斯克利夫的偏执。他们爱对方,更像是在爱自己;他们折磨对方,更像是在惩罚那个无法自洽的自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这是一场自己爱上自己的悲剧。

但这个设定,是需要根基的。原著里,这种镜像关系建立在无数个被省略的日常之上:一起在沼泽地里疯跑,一起反抗欺凌,一起在狂风呼啸的夜晚蜷缩在同一床破被子里。是这些瞬间,让他们成为彼此的镜子。

而电影省略了这些瞬间,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形式。我们被告知他们是镜像,却看不到他们如何成为彼此的镜子。

于是,一场关于灵魂撕裂的悲剧,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场无动机的疯狂奇观。我看到两个人在镜头前卖力地表演“我很痛苦”,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痛苦。我看到华丽的画面、激烈的床戏、扭曲的凝视,却感受不到这些形式背后有任何值得我动容的东西。

当女仆拦截信件这种狗血桥段出现时,我已经彻底出戏了。在情感根基如此薄弱的情况下,任何外部阻力看起来都像是编剧强行制造的冲突。我会忍不住想:都这么爱了,这点误会算个屁?说开不就行了吗?

可我忘了,我之所以觉得“这点误会不算什么”,是因为我压根没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或许,当导演决定用两场戏交代完一个需要整个童年去奠基的情感时,她镜头下的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就注定只能在对方面前,看到那个空洞的、无法自洽的自己。

这,或许才是这版改编最大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