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来自《电影手册》第625期(Cahiers du cinema N°625),由Google AI Studio的Gemini 3.0 模型翻译,已调整系统指令。

森林里的两个男人(Deux hommes dans une forêt)

文 / 伊丽莎白·勒盖雷 (Elisabeth Lequeret)

法拉利兄弟(Farrelly brothers)确立了这一点,而在他们之前,弗洛伊德早就说过了。女性存在的唯一功能,似乎就是为了让雄性更好地领略彼此相聚的快乐。终于可以独处了?《昨日欢愉》(Old Joy)在这方面似乎构成了《文明及其不满》(Malaise dans la culture)与《阿呆与阿瓜》(Dumb & Dumber)之间缺失的一环。至少,故事中唯一的女性——而且还是个孕妇——非常识趣地在五分钟后就消失了,好让她的丈夫与一个几乎沦为流浪汉的老友去确立他们的重逢。

前者拥有“美国制造”式幸福的入门配置:老婆、狗、车、带花园的独栋房。后者在全国各地游荡,向任何需要的人兜售他作为厨子或杂工的服务。正是后者,库尔特(Kurt),向马克(Mark)提议开车去俄勒冈州的荒野兜风。这是一项微型任务,但前景诱人,因为库尔特保证,在那片森林的深处,隐藏着一眼绝妙的温泉。

围绕着核心的“压抑”(refoulé),《昨日欢愉》传递了大量细节:首先是这次旅程,理所当然地演变成了一场灾难,结束于垃圾场里的百威啤酒与营火之夜,然后是在三流路边餐厅里的一顿沮丧早餐。但是,《昨日欢愉》并没有打出“准中产阶级”对立“后嬉皮士”这类显而易见的牌,而是模糊了界限。在解释性的清算旧账和维持现状之间,电影明智地选择不做选择。或者说,它采取了最微妙的回旋余地,像钟摆一样随着两个朋友的情绪和欲望不断摆动。当然,发起这次旅行的是库尔特,但难道不是马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斗,里面还残留着些许大麻碎屑吗?——这些从过去挖掘出的东西,我们可以猜想那是一段混乱而迟缓的过去。

并没有什么炫技的电影片段来回应这种叙事上的“通缩”。介于低调的梭罗主义(Thoreauvism)和后都市的《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之间,美国导演凯莉·莱卡特的第五部电影打出了几张牌。从李安那部获得多项奥斯卡奖的电影中,这位女导演——部分地——采用了其架构和质感。远离了美国独立电影常陷于其中的那种手持摄影颤动的学院派习气,她在这里以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古典主义姿态前行:严谨的剧本和完美的构图,既关注主角脸上的丰富色调,也以此赞美包围着他们的自然。这里有着几页低调但辉煌的泛神论篇章,剪辑将一只松鼠或一条蛞蝓与一条流淌着水的手臂连接起来。在美国伟大的小说传统中(参见诺曼·梅勒的《我们为何在越南?》,该书也几乎完全发生在阿拉斯加的森林背景中),自然不仅仅是一个对位法,它是这两个男人艰难重逢的简单框架。因此,这里探讨的是一个关于“目光”的故事,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最显而易见(crève les yeux)的东西往往最难被看见。电影的美妙构思在于将这两种考验结合起来,将其中一个的走向与另一个联系起来:看清一段友谊的真实本质,其实和去欣赏——或者是去投身于——一片几乎未被人类道路涉足的原始灌木丛的壮丽一样困难。

在《昨日欢愉》中,自然悬置的时间,配合着共同旅程的悬念,更倾向于《杰瑞》(Gerry)那种暗哑的成长仪式,而非神话叙事的夸张(典型的例子如安德烈·萨金塞夫的《回归》)。森林的宏大,并没有将人物还原为迷失在“比生活更大”(bigger than life)的场景中的小玩偶,反而森林本身成为了叙事的赌注。

地理(地点)呼应着历史(两个男人)。将两者相互连接,便是让库尔特成为旅程的发起者,那个不怕露宿荒野的森林之子——那条狗露西(Lucy)立刻就认出他是主人,但他也是那根不断的“刺”,不停地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试图将谈话推向马克想要局限在“安全话题”(safe talk)之外的领域。因此,电影一步步推进,展示的与其说是一段关系的故事——或其被压抑的部分——不如说是两极之间能量流动的曲线。

《昨日欢愉》从沉默过渡到离题的闲聊,就像那堂在星空下讲授的原子化学课,库尔特在那里狂野地即兴发挥他的宇宙理论。语言不断打滑,触及痛处,然后避开,就像两个朋友围绕着那个源头——那个注定找不到的温泉——不断兜圈子一样。在重逢的纯粹当下之下,让过去的碎片浮出水面——名字、故事、旧日的争吵、分离。

这种始终拒绝超越其前提之谜的态度,无疑赋予了它“独立电影”(Indie)的标签。但这也是这部电影的局限所在:它既迷人,又像树叶下的一缕蒸汽般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