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电影近年成为宣传电影的一大噱头,谁都希望来分一杯羹,即使是最近大火的爹和儿子相互杀的《封神榜》也将宣传重点放在了所谓的“女性福利电影”“为妲己洗白”这样的噱头上。
但女性主义电影不好拍,也不容易做宣传,一来非常容易落入陈思诚式“天使与恶魔”的典型男性臆想式复仇剧情,二来容易过度强调女性社会身份,反而落入男性化叙事故事中,比如婚姻里的鸡毛蒜皮、女人之间的争斗与爱、母女之间的矛盾和纠缠等等——中间总是会加入一个隐形存在的“男人”。
但《野蛮人入侵》确实给了我相当大的惊喜。
女主以母亲的身份出场,小孩在耳边不断的喊着“妈咪、妈咪”,像侵入母亲生活的小野人一样到处摸摸、看看、动一动,妈妈的物理形态完全被牵着走,情绪状态也在不断的受着“爱”、“烦躁”、“担心”的多重折磨。
母职就像提线木偶的那双手,控制着母亲的肢体和脑袋。
我太熟悉这种状态了,我工作的单位允许妈妈带小孩来上班,于是近期七八月份的暑期往往能在各种走廊、会议室、茶水间看到不同年龄段和性别的小孩出现,妈妈这边忙得两边耳朵两个电话的沟通,小孩还在不停的摇晃她的手,喊着:“妈妈,你看看我,妈妈,你看我,我画的画!”我能看到妈妈们脸上的疲惫,那些不耐烦、愧疚、尴尬、恳请的情绪就像小孩手中的画——线条凌乱、颜色刺眼、想表达什么却又模模糊糊,扑面而来的无奈。
这个时候的女主穿着高跟鞋和裙子,视线永远离不开孩子,她是“女人”、是“母亲”、是“准备复出的影后”。
当我以为电影将开始讨论母职与社会职责时,女主逐渐步入正轨的武术训练却开始隐喻着更广阔的东西。
“谁在痛?谁在闪躲?谁在挡?”
是我,我的身体在做出保护她的所有举动。
导演通过老式香港武术电影的长镜头来表达女主肢体上的进步与改变——她开始从物理条件上找到自己控制自己。
看到这里我甚至恍惚中觉得在看一部老式香港动作片。
这个时候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大部分社会身份,只隐约还记得——嗷~她要训练好以后准备拍戏的。
但最后的这个身份都随着电影逐渐模糊的戏中戏边界线开始被遗忘,看着她用不同的语言对着镜子问:“我是谁?”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也开始疑惑:“她是谁?”
电影开始走向更大的主题,也提出了更抽象的疑问——当我开始失去一切记忆,忘记身份忘记姓名忘记所有关系时,我又是谁?
修行中的女主角并没有找到答案,戏中戏代表导演的导演开始徘徊,镜头前的我也长叹一口气。
我非常喜欢影片不再聚焦于女性社会身份和社会性别的探寻,更多内化于作为“原始人”“野蛮人”的自我寻找,就像导演本人在放映后的回答中所说的:“我希望电影能更多的、尽可能的去表达一些什么。” 我们实在无需将所有的故事都夸张化、痛苦化,去营造一个跌宕起伏的情绪波动和故事情节,有时候只是需要安静下来问一问自己,找一找自己,感受一下自己。
寻找自己对电影来说是一个贯穿全片的主题,对屏幕前的我们而言更是一生的命题,作为母亲也好、妻子也好,某种职业也好,脱去这些社会化的身份,你是谁?你感受到了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