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地发现在22年居然就有如此优秀的国产剧,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回溯镜头重复过多,叙事颇为繁冗,总之瑕不掩瑜。
剧本设定极富多重具象的诗意,在波德莱尔之后城市又一次成为了海洋的隐喻:小丑鱼(杨莫)躲藏在海葵(许恩怀)的触手周围寻求食物和庇护,本该彼此共生相亲的二者却在人性之恶的催生下,请君入瓮设下危险的圈套;袁午的父亲生前酷爱看的电视节目是海洋世界,死后尸体被藏在鱼缸同水草浮沉;他生前时常梦见穿着睡衣的婷婷(爬过衣柜机关的恩怀),如同在海中漂游无定的水母……城市间每一颗深藏秘密的内心,都在海洋深处幽暗痛苦地潜行。
以城市作为背景的侦探小说和悬疑剧启发人将城市想象成一座心灵的迷宫:一扇紧锁的门呼应着心理的隐秘与社交的隔绝,贯通的楼道象征着邻里的联系和相识,十字交叉的街巷预言着擦肩而过的闪现和萍水相逢的一刹……正是城市的空间日复一日地塑造着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紧张的心理现实,从这个角度来说,“凶手”和“侦探”都是同一种城市背景下的英雄,类似于诺斯替主义语境下的“信使”(“启示者”),在原子化的、日益陌生的城市空间(由恶的造物主建造),通过审美化的“尸体”、精心设计的密室和诡秘不定的行踪,将彼此隔绝、相互陌生的人类联系起来,这种联系主要是通过一系列深邃的物件达成的,例如《消失的孩子》之中袁午父亲抛舍不下的藤椅,这张椅子承载着他对亡妻的怀念,也因此铭刻下他的死亡,最终卷入了一场对幼童的绑架案,“物件”既作为证实犯罪事实存在的证据,也是承载情感、经验与回忆并串起人与人之间关联的媒介。
因此,承认吧,无论是侦探小说的读者还是悬疑影视剧的观众,他们都欣赏每一次暴力的破门而入,伴着侦探目光所满足的窥私欲,从每一具尸体当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审美快感(有趣的惊诧和美味的恐惧),于是那具审美化的尸体成为了狂欢节的钥匙,邀请侦探和读者进入精心设计好的房间,走向屋子家具所承载的一切记忆和经验,走向尸体生前的爱人、仇人以及所有可能产生关联的他者,冷漠悲观的原子化秩序被推倒,灰暗孤独的城堡开了一个小门,都市间所有有关现代心灵的奇迹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