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萊昂的新片《兩個雷米》将于3月2日上映。電影資料館計劃在三至五月間展映他的其他幾部作品。借此機會,我們推出這期專題,聚焦一套被忽視的創作,它長久以來被迫身處邊緣,而其電影其實從未真正以邊緣為目标。

面對電影,人們往往傾向于為并不需要辯解的地方辯解(即當它不妨礙任何人的時候),卻忽視了當它構成一種精妙合金、一種工具論或一種品味法則時(簡言之,在構成電影本身不可或缺的一切之中)的那種樸素。許多人将皮埃爾·萊昂電影中那種顯而易見的樸素(技術層面和制作層面的樸素)視為其特質,但這實際上構成了它們最深刻、最珍貴的驕傲:即讓拍攝的欲望戰勝一切橫亘于前的、時間與金錢的阻礙。但一部貧窮或中等貧窮的電影并非美德的保證,皮埃爾·萊昂也并非孤例。

真正的樸素别有所在。例如:拍攝那些依存于電影的作品,而非認為電影依存于他的作品。而皮埃爾·萊昂更顯孤獨、同路人更少,也更為暧昧、更為隐秘且極具魅惑之處,在于他渴望展現——摒棄了原則性的複雜(那是當下衆多電影故作高深的欲望)——事物間那些自由關系所呈現出的飽滿卻搖曳、回歸于表面簡單(時而倦怠,時而嬉戲)的面貌。"必須回歸更簡單的事物"可視為皮埃爾·萊昂的箴言。回歸,例如,回歸講述故事(簡單地講述,但将其堅持到底);以及人們如何構想這些故事,它們如何在解讀故事的不同感受力之間分散折射,如何使故事被質疑或在多重可能之間搖擺不定。同樣回歸到關于氛圍、光線、凝視、音樂等更直白的問題上。賦予電影中所有不同的元素一種共享的樸素,其中每個元素都必須避免淩駕于其他元素之上。堅守自己的品味,玩味演員的表演,像引導幽靈般運用光線,平靜地重新審視電影所有最顯而易見的問題,不忽略任何一個:改編、劇本、人物心理、劇作法、氣息……總而言之(一個重要的詞):重新發明一種屬于自己的古典主義。實際上,回歸到将電影定義為一種基礎學校的觀念,它與其說是一門藝術(或不如說是一門藝術,這無關緊要),不如說是在事物的生命中自創為一種媒介。唯有這個定義裡,保持樸素是一種必要,而非一種孤芳自賞;也唯有這個定義表明一切都是發明,摒棄了意義的輕易自動化,成為"對生命的批判"。因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無論它多麼樸素,這個定義并非最缺乏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