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在《都柏林人》的結尾)沒有什麼能預示即将發生的事情,接着突然之間,所有人走下樓梯、離去。女人的歌聲響起,整個世界為之震動,而我們流淚了,不再知道什麼是自我,什麼是上帝,什麼是生活。
“在《她在威尼斯時的名字在荒涼的加爾各答》中,也有這樣的東西。一切都是空的,到處都是空的。接着德菲因的聲音出現了,就像夏天來臨了一樣:‘您今晚在做什麼?’(她模仿着塞裡格的聲音。)拍攝這樣的東西是何等幸福。”
去年五月和前女友一起在電影院安靜地看完《印度之歌》,此時我一個人在家,吃東西、喝酒、寫作,感受完這部電影。她在威尼斯時的名字在荒涼的加爾各答:一種不可對抗的錯置。彼時伴随着空間的交錯與人群的交疊而産生的語言,此時卻虛無地播放于潮濕的廢墟、空寂的畫景與昏暗的河水中。看完《印度之歌》後再看這部,好像多年後重訪故地的幽靈,在這腐爛破敗的一切中再也找不到什麼可堪稱作回憶的東西;而在現實中,一年後,我的生活也覆滅了諸多我曾以為永不可失去的歡樂。失去,一切都在失去,一刻不停地失去。唯有音樂,唯有愛情,是我日漸衰退的記憶中唯一鮮明猶存的,不變的事物。此時此刻,我在新的愛情中,一個新的夏天中,一些早已埋藏于記憶深處的新的事物會發生。在日複一日重複的工作中我已逐漸失去了時間感,又或許本就不存在時間的概念:我在看這部電影前似乎就已經掌握了這部電影,就像在我的整個人生終結之前就已經知悉了我的人生。
和在《廣島之戀》中一樣,杜拉斯再度提及痛苦是一種智慧。不一樣的是,她在此補充了這是一種關于愛的智慧。
-What is this pain? My pain?
-Intelligence.
-About you?
在希望的五月,我重又開始聽印度之歌。“那旋律讓我,想要去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