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前,一部神作誕生。
它是恐怖小說的巅峰代表作之一,更是少有的從兒童視角講述“性本惡”。
長達20年的時間,它被列為“禁書”。
作者更是憑借這部神作拿下了諾貝爾文學獎,被多次改編、借鑒、緻敬。
沒想到2026年,還能等來這部神作再度降臨——
蠅王
Lord of the Flies (2026)
導演:馬克·穆登
編劇:傑克·索恩
主演:溫斯頓·索耶斯/ 洛克斯·普拉特/ 大衛·麥肯納/ 艾克·塔爾布特/ 托馬斯·康納
首播: 2026-02-08(英國) / 2026-02-13(柏林電影節)
集數: 4
單集片長: 60分鐘

BBC出品迷你劇,去年的爆款《混沌少年時》編劇傑克·索恩操刀。
故事内容很簡單——
當一群“天真無邪”的小孩流落荒島,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在19世紀R.M.巴蘭坦的《珊瑚島》裡,這不僅是一場冒險,更是一場維多利亞時代樂觀主義的自我陶醉。
三個英國男孩在荒島上不僅活得體面,甚至還幫助土著戰勝了海盜,用文明馴服了野蠻。
而到了《蠅王》,威廉·戈爾丁便撕碎了這個美好幻想,把“性本惡”的奇觀展現到了極緻。
一群小孩在一個小島上自相殘殺,劃定無序狀态下的文明版圖。
極度的美,與極度的惡,就此共存。

所謂的“野蠻人”,從來不是别人,正是文明人自己。
或許,兒童寓言會讓整個世界感到更加不安,隻因其粉碎了文明和純真的濾鏡!
2026版的改編,不僅完美繼承了原著的這種冷酷,更通過導演馬庫斯·蒙登那病态的視聽語言,将文本延展成為四個小時的感官噩夢。

取景于馬來西亞的無盡的綠意為我們帶來了一絲近乎窒息的濃郁色彩。
島嶼、森林、海岸構築了整部劇集的環境視覺景觀。
鏡頭掠過碧藍的海面和翠綠的叢林,畫面中沒有求生的哀鳴,隻有一種死寂沉悶的不适感。

在超廣角、魚眼鏡頭、大光圈的襯托下,這些過度飽和的色彩也顯得更加迷離。
綠,僅僅是大家看到的第一感官。
當暴亂發生之時,耀眼的紅将會取代眼球的血絲一般,吞噬掉整個畫面。

同時,這部劇集的對白也是寥寥無幾。
時間的鏡頭停頓與第四堵牆的頻繁打破,也讓這部劇一開始就顯得與衆不同。

一個戴眼鏡的小胖(大衛·麥肯納 飾)從昏迷中醒來,伴随着地上腐爛的爬滿蛆蟲的芒果。
在未知的荒島中,他不安地前行、尋覓。

終于,第二個人出現了,他名為拉爾夫(溫斯頓·索耶斯 飾)。
二人結伴而行,侃侃而談,并在途中撿到了一個海螺。
他們需要集結更多的同伴,便一次次吹響了這個海螺。
一個、兩個、三個……一個個小孩兒從樹叢中鑽出來。

與此同時,也召來了以傑克(洛克斯·普拉特飾)為首的唱詩班男孩們。
他們身着一塵不染的制服,戴着坎特伯雷帽,傲慢無禮,與面前這堆懵懂無知的小屁孩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又為何會在此相遇?為何流落荒島?

原來,他們是一群最小6歲,最大也才12歲的男孩,為逃避戰争而乘坐飛機前往澳大利亞。
不過中途飛機墜毀、大人們全都死去……
劇集掩去了三戰的背景,如何了20世紀50年代的特征,讓後續發生的一切都更加具備現世寓言色彩。

索恩做了區别以往的大膽改編,通過四集的體量,每一集都去聚焦于一個不同的角色。
分别以小豬、傑克、拉爾夫和西蒙四個人的視角展開。

小豬本名其實為尼古拉斯,又稱尼克。
他并不喜歡被叫做“小胖”,便被稱為了“小豬”。
但其實無論哪一個都會讓他,或我們感到不适,後續我們還是稱其為尼克。
正如同其外号一般,尼克一直因為近視、體重、身體虛弱等原因處于一種極其卑微的處境。

然而,他并不是一個悲慘的任人擺布的受害者形象,反而具備了獨特的魅力。
他是島上唯一的規則信奉者,試圖通過邏輯來說服他人。
“廁所、水源、避難所”成為他堅守的生存必要條件。
保護更小的孩子也是他一直以來所關注的。

他操着一口蘇格蘭的口音絮絮叨叨,不斷對眼鏡進行近乎偏執的擦拭,還制定了“海螺話語權”。
他守護的是這群孩子作為“文明人”最後的體面,以至于我無論如何都為他感到不公和惋惜。

第二幕轉向了“暴君”傑克,一個自以為是、民粹主義的小男孩。
作為新版《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的定選人,洛克斯·普拉特在本劇集中展現的統禦力也讓人能夠放心他在其中的演繹。
他不需要任何邏輯,隻需要逃離“無聊大人”後的趣味和肉食。

索恩其實并未将其還原成一個純粹之惡的存在。
通過傑克的記憶閃回,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精英主義家庭的孩子是如何通過模仿,成為如此性格的。
以及在這個看似強大的外表之下,是如何的膽怯和恐懼。

傑克率領着唱詩班的大孩子們組成了“獵人”群體,負責信号火的維護和狩獵。
然而,沒幾日,他便将“獵人”轉化成為了另一個“社會”團體。
這個樂園不再有邏輯的支撐,隻剩狂歡。
他脫下了唱詩班的長袍,将泥灰抹到身上,手持利石和木棍組成的長矛,徹底将此地化為原始人的部落。

拉爾夫是最初由大家民選出的一個溫吞的領袖。
他的存在展現了一個理性主義者在面對非理性狂熱時的無力。

作為領袖,他搭建着漏水的避難所、維持随時熄滅的信号火、又徒勞地通過海螺維持言論的秩序。
他所堅守的,是生存的必要存在,然而在無序的狀态下隻會成為無聊的憲章。
理性主義或許就是人類文明中最脆弱、枯燥的一環。
與之對應的傑克所代表的毀滅和狂歡才會帶來快感。

如果說拉爾夫是理性化身,那麼西蒙(艾克·塔爾布特 飾)就是某種感性的極緻化身。
他有着感官過載的能力,讓他能感受到自然中的微小震動,比如螞蟻的啃咬、甲蟲的湧動,以及直接視覺化的血腥的紅色。

透過大特寫,我們通過西蒙那雙充滿驚恐卻又澄澈的眼睛去觀察島嶼。
當他面對那個腐爛的生滿蛆蟲的野豬頭時,我們也看清了《蠅王》的本質。
野獸并未隐沒于叢林中,也不來自于海洋,而是化身在男孩們的每次一次呼吸中。

胎記男孩的消失是這座孤島上倒下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是某種集體意識下的第一個獻祭品。
西蒙之死是全劇最迷幻的段落,在集體的癫狂下,他成為了海洋磷火的祭品,島嶼中的神性就此隕落。
最終,象征秩序的尼克的死亡,則是所有男孩的最後的理性破滅。

2026版的《蠅王》之所以能成為年度重磅,不僅在于馬庫斯·蒙登那令人反胃卻着迷的視覺美學,更在于傑克·索恩将此文學孤峰化為了更為普世化的寓言故事。
在《混沌少年時》之後,他俨然成為了探讨當下青少年心理狀況的絕妙寫手。
然而《蠅王》也顯然不在于去宣揚“性本惡”或者是青少年的狀态,而是當下這個割裂且充滿了不确定性的世界。
移動媒介的屏幕又何嘗不是另一個供人觀看的小島。
那些相互謾罵、撕裂共識、陷入集體無意識狀态的人,又何嘗不是打碎理性的眼鏡、秩序的海螺,以及誤傷他人的人?

本文作者: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