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師之作,第一個小時已至完美,市井風俗,入木三分的人物刻畫,底層人民孕育出的同侪情誼,還有那句振聾發聩的“農民狡猾,卑鄙,可讓他們變成這樣的正是武士”。顯示武士高尚情操的同時又在悄悄瓦解這個階級自身的合法性,但,正因如此,才是在尊重和努力恢複他們的道德。所謂“武士道”,剝離了階級屬性,才能避免成為某一特定身份的自我誇耀。

武士們既不是統治階級,也不是被統治階級,他們依附于這兩者之間,所以他們能夠理解和同情農民,但又無法徹底從屬于他們。舊的世界已經隕落了,這些弱小又狡詐、猥瑣又堅強的農民,他們深深紮根于自己的生活,盡管這生活貧瘠而低賤,卻又源源不斷,從中湧出無法摧毀的治愈性,恰如土地和季節。武士/浪人賴以生存的暴力,卻是在不斷地走向自我毀滅。

在戰後的時間點看來,格外有深意。如果隻是在誇耀力與美,贊揚他們在死亡前明知不可為而為的勇氣,那你為什麼不同樣贊揚那些戰争中勇于赴死的年輕人呢?我們尋求善,更在尋求善的方向。

志村喬的演技太好了,他說菊千代應該是農家的時候,眼中含的淚光,完全展現出這個人自身的品德,與任何身份都無關,隻是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