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棒的科幻電影,科幻看得多了的感覺是,科幻本身隻是個外殼,最終還是要落到人如何活着,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于是就有了哲學政治經濟等一系列劃分。從一個複制人警察K的角度去刻畫一整個科幻宇宙,執行任務是冰冷的,愛情是虛拟的,是在片刻溫存時接到任務後立刻凍住的。
這種冰封的情感逐漸解封後,K認可了虛拟人給自己的名字Joe,這是他第一次經曆身份認同危機,從一個假貨成為貨真價實的人,從序列号到名字,他接受了自己與衆不同,并開始從工具人轉變為尋找父親的人。
找到「父親」後他經曆了第二次認同危機,發現自己并非那個獨一無二的有靈魂的孕育兒,隻是一個普通複制人,他的名字Joe也是虛拟人産品會對所有用戶說的話,就像一個暴富的人忽然落回了起點,那場暴富不過是一個夢,而且是設計好的。
Joe開始加入到複制人對人類的大戰中,在他和最強女打手的交鋒中,他獲勝了,靠的是一種信念,而女打手的那句「我是最強的」,在這種堅定信念面前無疑是幼稚且不堪一擊的。
影片最後Joe躺在雪地裡感受雪花,就像一個真正的有靈魂的人,在享受世界的饋贈,很動人。父親與他的女兒碰面——那位一直在溫室裡的博士,一切水落石出,邏輯閉環非常舒适。
續作和前作一樣,都隐隐抛出了一個問題:複制人和人的清晰界限究竟是什麼?
警官K和他的長官一直緻力于維持這條清晰的界限,從物理上來說,這條界限是孕育出生和制造出品,于是在複制人也能孕育出新生兒的奇迹出現後,這條界限消失了。
從精神上來說,界限在于是否有靈魂。根據影片的設定,是否有靈魂取決于是否孕育出生,于是孕育成為一個關鍵點,影片的争端圍繞孕育展開,邏輯十分嚴密。
靈魂究竟是什麼,靈魂是否存在,是一個尚無定論的話題,這種話題可以歸到玄學的範疇——信或不信即可,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僞。通俗意義上,靈魂是一個大衆廣泛接受的概念,圍繞魂魄也有許多中外奇談。正因靈魂沒有一個局限的定義,又被人廣泛認可,于是我們可以從行為層面讨論複制人是否有靈魂,即便是制造出品。這就不再限于影片的設定,而可以肆意發散了。
在前作中,情感測試是判定複制人和人的标準,在這個标準下,瑞秋這樣的高級複制人耗費了大量問題才被判定。而像銀翼殺手這樣在殺戮中逐漸淡漠情感的人,如果做這樣的測試,是否也會被判定為複制人呢?那個為了活下來而苦苦掙紮到最後一刻的複制人,放過了追殺他的殺手,在此刻他是否可以稱為一個有靈魂的人呢?
同樣的,作為孕育出生的人,博士待在一個溫室中想象世界的模樣,而從未親自體驗世界,是否和複制人的植入記憶異曲同工呢?此刻她究竟有沒有靈魂呢?複制人K躺在雪地裡感受雪花的那一刻,他有沒有靈魂呢?
從靈魂的角度去細究,那個清晰的界限消失了,人和複制人交相出現。這是一部好電影可以帶來的思考。
人和複制人的分野在哪裡
©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
近期熱門文章(Popular Articles)
該作者其它文章(Other Articles)
生活沒有答案,隻有不斷前行
後勁十足的電影。閱後并沒有想翻影評的渴望,直接睡了,做了一堆奇幻的夢。想起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裡的貼面禮,當時覺得很戲劇化,現在覺得那是一種救贖——讓一個情感克制的人去直面自己的感情。同樣的貼面禮,對不同人的意義卻不同,可以是一種禮儀 ...
偏執和無所謂
看的時候讓我感覺很壓抑的一部影片,男主有極強的控制欲,而女主似乎處在一種感受解離的狀态下,對于自己的冷、累和悲喜不自知,像一個牽線木偶。男主把自己的很多感受投射到女主身上,不停地提問和質疑,在影片前部女主總是耐心回答,也讓人一度以為 ...
藍色時刻
看的第二部侯麥,很喜歡藍色時刻,不知道是真的還是侯麥造出來的概念,但我很願意相信存在這樣的時刻;想起之前出去自駕住在農家樂裡,ld喊我晚上出去看星星,那場景和電影裡的一樣,很藍很黑的夜空,這件事情不曾在我的記憶裡獲得特别的關注,但現 ...
回憶一下别人想象的青春
看日本電影印象最深的就是一種"暧昧"的感覺,我還是會有一種想把故事凝煉概括的沖動,這可能是從商業片和學語文帶過來的思維模式。在看《情書》的時候,這種暧昧是中學少男少女的青澀美好的暗戀,但暧昧在這部片子裡是一種不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