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忽視的是歐洲人打死沒法改變的orientalism和對日本的神秘濾鏡。我實在是很難理解任何把日本人民擺在二戰受害者的位置上去仇恨别國的人民的視角,隻能說可能确實是因為歐洲人二戰的時候被日本人揍少了,還以為二次世界大戰是二次歐洲大戰呢。

不過除此之外這實在是一部很好的電影,就這樣借用一個孩子的視角如此圓融又輕巧地完成了對大到生死、小到别離的種種人生之中不可避免的話題的讨論。

愛美麗說:“我是神”,所以早慧的她就這樣端坐在這個讓她降臨世間屋子裡——神自然是不需要和世界互動的。不過愛美麗畢竟不是神,于是一塊白巧克力就這樣打開了她和世界的聯系。從此之後,她再也不是一根隻接受來者的管子,而是地調動起自己的五感六識,充分地開始感受這個世界。她說話,她哭,她笑,她生氣,她探索這個世界,她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世界的必然:忙碌的父母,淘氣的哥哥,無人理解的孤獨,和奶奶的離去。

讓我感動的是,在失去那個家裡唯一理解自己的奶奶之後,愛美麗的故事沒有沉浸在悲傷中,她走出了人的下一步:人與人的交往。不像和奶奶那樣心照不宣兼或寵愛的如同領路人一樣的關系,愛美麗和西尾小姐的更像是一對年歲和閱曆相差極大,但是願意去充分了解對方的朋友。西尾小姐用自己的視角教授她世界和人生的知識——其中伴随着烹饪由西尾小姐講述的戰争帶來的痛苦的段落真的是一出技巧完美的叙事,也是對西尾小姐這個人物的完美定調:她始終帶着開放與友善的溫柔目光看待身邊世界——而愛美麗則帶着孩童的純真将世界反饋給西尾小姐。

人生中沒法和世界商量的喜悅和悲傷讓愛美麗一步一步走下自己的壇子,從旁觀世界的神一點點走向感受世界、參與世界,并最終将自己交給這個世界的人。最終她與身邊的世界建立了全副的連接,她從西尾小姐那裡得到了“雨”的名字,她在小鎮的淺水中和西尾小姐一起放出承載了對奶奶的思念的水燈,她已經和這片土地和西尾小姐建立了如此深刻的鍊接,她相信自己就是一個日本孩子。

電影固然抹去了很多原著中痛苦的回憶,但是西尾小姐帶來的純粹又美好的愛确實也讓現實中的愛美麗再一次回到了日本,與其說愛美麗的是日本的孩子,不如說“日本”就是西尾小姐,這個國家的一切美好都與她息息相關,她給予愛美麗最純真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