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部電影心裡豁然開朗,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在看基氏的作品時,情感上的共鳴相較其它而言要更強烈,因為基氏的電影常常彌漫着一種焦慮——從《藍白紅》中對自由的焦慮、尊嚴的焦慮以及人際關系的焦慮,再到《愛情短片》裡對愛之純潔的焦慮、《殺人短片》裡對法之正義的焦慮和《兩生花》中對人之存在的焦慮……正因為這些許許多多的來源于各式各樣生活困境中的焦慮,才使得自己過分得到心理上的刺激與在此基礎上産生的共鳴,本片中的焦慮也同樣滲透進男主的每一個選擇,無論是喪父後面對當下生活的焦慮還是在另一時間線中面對不确定的未來的工作的焦慮等等,都迫使男主一次又一次在生活的選擇中追随焦慮的目光奔向其所及之處,這樣的生活呈現在我的眼前往往激發出一種悲憫,而憐憫的對象卻不止電影的畫面,更多是自己的生活在電影裡的投射。
基氏的電影仍然在如今許多現代人的心中大放異彩,或許無論那時的波蘭還是此時的zg,人們道德焦慮的源頭都存在着無數隐秘的共性,而基氏的電影将鏡頭對準了這些,向我們展現着一種更深入且真實的視角。

看完《羅拉快跑》後再來回看這部三段式結構的看山之作。
影片開頭将攝影機推入男人呐喊的嘴裡,這樣的處理帶來視聽上的雙重刺激,結合片尾才發現開頭其實是一段倒叙,遇難時刻的男主在生命最後時刻尖叫,開始了人生的走馬燈。從醫院血淋淋的降生、與童年夥伴的道别、學生時期在窗外的偷聽、成人後就讀醫學院聽聞父親的遺言……導演用一組以時間為順序的鏡頭簡短且較為全面的帶過了男主在出發前的人生經曆,完全是教科書級别的開頭,交待所有必要的信息又毫不拖泥帶水。主觀鏡頭的設計更是給觀衆帶來設身處地般的觀感,導演試圖讓每個在屏幕前專心緻志的陌生人都得到最強烈的代入感,此時此刻鏡頭就像我們的第三隻眼睛,使我們能以最親切的視角去目睹一個人生命中短短的前半生。
每一段将要結束時動作慢放和音樂提前的處理,與快速銜接的車站奔跑的運動鏡頭,共同營造出一種類似時間回溯的現象,這樣的處理使得結構明顯、觀感絲滑,精巧且實用。
三段人生的選擇從迎合、反抗到避免,卻無一不在政治的包圍圈中。政治無孔不入的滲透進主角的生活中,迫使主角做出被動的選擇,而每一條人生線的結尾都駛向不可避免的悲劇,象征希望的巴黎遙不可及,這一切或許都可以看作導演對彼時波蘭政治環境的看法,普羅大衆被時代所裹挾,毫無出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