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閨女之外,妓女是苗一體兩面中的不體面。片子沒有交代苗為什麼做出了這個常理下不明智的選擇——鏡頭裡落後的農村、老病的父親或許能稍作解答。工作即是出賣身體,沒有什麼貴賤高低。可潮流的音樂,大紅大紫的鋪蓋并不能為她換來一點體面。因“歇逼”而生氣的苗,放出的狠話也不過是“你要是有興趣,就打電話聯系我,要是沒有,就滾他媽的”。隻有偶爾的泡泡鴨子,能讓她汲取一些尊嚴。苗當然也渴望不與金錢挂鈎的感情——于是她不可抑制地沉溺在與強的電話粥嘴貧中。苗用着當年的流行語警告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你千萬别對我動感情,否則你會死得很慘。”臨了,曹大夫用嚴謹的醫學知識宣判了苗老父的死亡,強則用一句浪漫的“我隻是你生命中的一位過客,一顆流星”給愛情下了最後通牒,我們不會知道,苗究竟在為何落淚。臭男人将情節推向了極端的戲劇化,然而可怖的是這是紀錄片,是一米巷裡潛藏的真實。當年第一次走近炮房的時候,苗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陷進去以後該怎樣逃出來?豆友懶畫眉的影評裡說:“流動性給人以某種可以改變命運的幻覺。但更多的事實還是随波逐流的無力感。”得過普利策獎的《掃地出門:美國城市的貧窮與暴利》裡則有這麼一句話:“生命與家是一體兩面,幾乎無法分割而獨立存在。有家才有隐私和安全感,人才能獲得保護和滋養。”流動性予苗們這些“外地來的”以希望,惡劣的生存環境又奪去了他們成家的可能,隐私與安全感自然要麼淪為敝履,要麼成為奢望。這也是為什麼城中村蘊存着無限的叙事可能。
轉場很有想法(尤其是警車隐喻),從瑣屑的生活素材中剪輯出思路清晰的紀錄片,也很見功力。關于這部片涉及的道德倫理,不想也沒有資格去談論太多。隻是燒烤攤外苗接電話時導演那句“揚聲器”、苗接完分手電話後“到底怎麼回事”的質問,抹殺掉了這位精神嫖客的最後一絲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