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科波拉的《對話》摘得戛納金棕榈,而這部片子卻沒有《教父》或《現代啟示錄》一般為後人稱道、膜拜。看了兩遍之後,我認為這是一部被忽視了的偉大作品,也同時作為《啟示錄》的前奏,它像是科波拉給觀衆展現了一九八四式的監控社會可怖的一角(影片原名“The Conversation”,感覺簡單地翻譯為“對話”更妥,一方面是因為“竊聽大陰謀”這個譯名等于劇透了四分之一,懸念減少,另一方面全片就是圍繞着一段缺少語境的男女對話展開的推理和遐想)。

那麼就先從這場對話本身說起。科波拉極其效率地将觀衆帶入幾個監聽者的視角,在舊金山熱鬧的聯合公園中,長焦、模糊,伴随着失真的信号傳輸聲音,我們有點摸不着頭腦到底這看似普通的男女對話到底指向了什麼秘密——在随後不斷出現和加入細節的對話錄音中,懸念也逐漸被加強。

...
字幕并不能體現這裡語氣的變化。

貫穿全片,我們都是被Caul的主觀視角所帶着走的,而也正是Gene Hackman出神入化的表演,鎮壓住了稍顯乏味枯燥的對話文本。他是監聽的專家,對聲音感知敏銳,同時也讓他成為了最壓抑無趣的人,神經敏感、被害妄想,即使他還有愛着他的女朋友,隻不過他給自己設立的重重外殼推開了這段親密關系。這些都是觀衆輕易就能得出的結論。事情卻遠遠沒有那麼簡單,Caul就像他身上那件特殊的輕薄的風衣,讓他變為幽靈一般的存在,飄忽不定也難以接近。他自己深谙這一點,他想成為幽靈,他想為自己的冷漠和專業性感到自豪,但對上帝的虔誠是他道德觀的重要來源,他沒有辦法再次忽視一場命案,所以他忏悔,他在這份工作裡越陷越深——作為私家偵探的倫理問題,或者,在現代社會中我們所作所為是否最後都變成了權力或資本來實現惡行的一環——這似乎是1966年安東尼奧尼的《放大》男主的翻版,一位通過聲音,另一位通過影像,而二者都是通過技術這一核心手段想要去達到真相所在。

...
773房衛生間的壓抑感。

...
薩克斯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