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夢裡詩書
三線交織的懸疑設定,使一個本并不複雜的故事,在《消失的人》中被編織得層層纏繞,成功營造出了氛圍感與代入感。但在我看來,導演程偉豪卻未能駕馭好叙事的節奏張力,長達140分鐘的影片時長裡,電影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在三條線索的鋪墊上,卻連反派的行為動機都并沒有講好,固有看點,卻難談驚豔。
作為懸疑片,電影改編自貝客邦小說《海葵》的構思并不差,《消失的人》在一棟樓中塑造了三條線的多人群像,其分别是孩童唐諾失蹤、獨居女性林雨彤睡夢中遇人侵犯、賭徒嚴午藏屍騙養老金,随着劇情的展開,這三個本在不同時間發生的消失案,随着劇情的發展,逐漸被串聯到了一起,尤其是最後半個小時的反轉發揮,确将原本分散的線索合攏為了一體。
一個好的收尾,确實能為電影增色不少,但這并不能掩蓋電影前段的節奏失衡,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這部電影給人的感覺是割裂的。劉浩存飾演的林雨彤找着侵害自己的真兇,邱澤飾演的賭鬼嚴午忙着如何處理自己意外猝死的父親,騙領父養老金,鄭恺飾演的唐宇則四處尋找憑空消失的兒子,三條分線幾乎沒有真正的關聯點,而如此無聯系,大篇幅的交代人物,不僅破壞了懸疑叙事的遞進感,也使電影節奏在開始不久便變得冗長緩慢。
影片諸多邏輯硬傷也逐漸暴露,其中最典型的在我看來,便是嚴午與林雨彤之間的關聯。二者本隻是普通租戶間的關系,毫無深層交集,可電影卻生硬地加入了故弄玄虛的戲份,刻意營造兩人之間有關聯的假象,然而到了劇情收尾,嚴午作為一個賭鬼的唯一動機不過是掩蓋父親的死亡真相,此前所有的關聯戲份都淪為多餘,不僅白白浪費了邱澤的演技,更顯得虎頭蛇尾。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影片至關重要的角色許安正身上。他全力協助嚴午藏屍的動機,鋪墊不足、牽強生硬,進一步拉低了影片的叙事質感。
由此雖然《消失的人》是一部能讓人感受到懸疑色彩的爽劇,卻經不起細品,它本可以借罪案為載體,深入都市鄰裡冷漠、原生家庭創傷、獨居女性安全等現實痛點的任何一個點,去探讨人性的灰度與複雜,但影片在最後所做的隻是把這些元素全部羅列了出來,借一個巧字将三個本不交集的線聯到了一起,卻再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對某一個現象進行深度的聚焦,當所有的點都隻是點到為止,那麼電影也就失去了真正去沉澱内核的空間。
若以“矮子裡面拔将軍”的标準來看,在今年,在國産懸疑片中《消失的人》确實算得上成色最好的一部。三個維度的“消失”設定,讓人看到了影片構思的巧妙,但合格之上,若将其放在整個懸疑電影的坐标中,它也不過是僅此而已,遠遠談不上是一匹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