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夢裡詩書

一本日記打開的母親記憶,《我的媽耶》試圖借此通過兒子張十一的追溯,去完成青春回憶與親情羁絆的縫合。但電影在前段所呈現的,宛如一個精心堆砌卻缺乏生活痕迹的精裝房,而之後通過戲劇性的煽情,用絕症加保大保小所突顯的母愛,讓人感受到的更不是真摯的感動,而隻是過猶不及的尴尬。

《我的媽耶》給我最直觀的感受,便是它所有的努力都用錯了方向,整個故事分明是希望突顯出母愛的偉大,但所作所為都隻是讓人看到了電影在叙事上的拙劣,前篇一味堆砌時代元素與喜劇包袱,自以為引人入勝,而在之後又用潮水般的煽情,想讓人潸然淚下,這樣淺顯的套路模闆,實則刻意回避了人物内心的真實矛盾。當所有戲劇沖突都變成了導演編劇工具箱裡可以随手抓取的工具,電影自然也就失去了動人最為需要的元素,真實。

就拿影片最關鍵的情節 ——為保胎兒放棄治療這一設定來說。為了讓馬思純飾演的母親東玉的病症顯得足夠慘烈,影片安排了乳腺癌疊加腦轉移的橋段。可現實中,一個年輕且毫無征兆的健康女性,不太可能僅憑一次暈倒,就直接病入膏肓、萬劫不複。哪怕換成其他突發性絕症,也遠比這般想當然的設定更有說服力。也正是影片一次次這樣生硬、刻意的處理,讓整部電影徹底失去了溫度,淪為一部按公式堆砌的煽情之作。

另一面,人物塑造的扁平同樣是影片難以彌補的硬傷,在整個電影缺失真實感的境況下,母親東玉,也被塑造成了一個過于完美的形象,她永遠向陽而生、善良仗義,無論是青春活力,還是為人妻母的付出,乃至于最後絕症時刻都缺少人性的猶疑與掙紮。一個人真實的人就應該存在複雜的多面性,特别是在直面生死的關鍵時刻,會有自私的瞬間、猶豫的抉擇,也會有不完美的遺憾,但東玉的角色幾乎剔除了所有負面特質,宛如一尊沒有陰影的聖像,看似美好,卻沒有了靈性。

由此在我看來,電影最大的核心問題在于它作為一部女性電影,卻忽視了李東玉她的掙紮與成長,母愛固然有母愛的份量,但首先如果一部電影,連一個核心的女性角色都塑造不好,那麼其所塑造的母親,必然是符号化,工具化的,一個隻知道奉獻一切給家庭的女性形象,在今天也不該成為一種标榜!而電影中的其他配角同樣難逃同質化困境,他們都隻是功能性存在,缺乏獨特的人物弧光,即便是白客飾演的父親,與東玉的互動也隻是停留在了溫馨表面。

真正的情感共鳴從來不是靠套路堆砌,更不是靠用力渲染就能實現的,《我的媽耶》試圖探讨女性成長、親情和解等深刻主題,卻在套路化叙事與扁平人物塑造中迷失方向。最終隻留下了精心包裝的煽情,以及煽情散去之後一句“媽耶!真尴”的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