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榮登日本影史真人電影票房冠軍的《國寶》上線。
自其上映以來,已狂攬195.5億日元。
此前,該片已經于第78屆戛納電影節導演雙周單元亮相,也入圍了第98屆奧斯卡最佳化妝與發型設計提名,并橫掃第49屆日本電影學院獎的十七項提名。
這部長達三個小時的影片氣勢恢宏地講述着出身黑道的歌舞伎學徒菊雄,在追求成為“國寶”的路上的起起落落。
在看這部電影的過程中,部分觀衆可能也會不可避免地想到《霸王别姬》這部電影。
雖然二者的導向、背景、拍攝對象全然不同,但那種“不瘋魔不成活”的底色是相通的。
導演李相日也坦言,“陳凱歌導演的作品《霸王别姬》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在我心中埋下種子,希望将來能夠拍一部反映在舞台上男扮女裝的歌舞伎演員藝術人生的電影。”
今天,我們就一起來了解這部從20世紀70年代一直延續到今天的藝術巨制。
國寶
導演:李相日
編劇:奧寺佐渡子
主演:吉澤亮/ 橫濱流星/ 渡邊謙/ 高畑充希/ 寺島忍/ 更多...
類型:劇情
制片國家/地區:日本
語言:日語上
映日期: 2025-05-18(戛納國際電影節) / 2025-06-06(日本)
片長: 174分鐘
又名: KOKUHO

影片改編自“日本文壇跨界天才”吉田修一的同名小說,由李相日執導,此前他也曾改編過吉田的《惡人》和《怒》這兩部作品。
二人憑借着對于歌舞伎題材的共同興趣,開始了共同的交流和創作。
在長達720頁的小說問世後,李相日頂住“不可能改編成真人電影”的壓力,将小說轉化成了我們所見的這部有厚度的作品。

“國寶”,這是日本政府授予藝術或工藝領域傑出大師的稱号,是最高榮譽,也是所有者一生的枷鎖。
歌舞伎這一藝術形式起源于17世紀的京都,觀衆們對其也十分喜愛。
幕府擔心這會導緻世風日下,于是禁止女性登台演出歌舞伎。
因此女性角色就由被稱為“女形”的男性扮演。

該電影的故事也從1964年長崎的一場罕見的類似《殺死比爾》中的雪景和酒宴開場。
歌舞伎表演的劇目也由此勾連起喜久雄在舞台上錯落的一生。

年僅14歲的喜久雄(成年由吉澤亮飾演,幼年由黑川宗彌飾演)在《關之扉》的表演中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并被被譽為城中最傑出的歌舞伎演員半次郎(渡邊謙 飾)看中。
然而伴随着演出的喧鬧和歌舞的狂熱,還有一場關乎黑道之間的厮殺。
喜久雄在目睹父親去世,以及複仇未遂後,前往大阪拜師于花井半次郎。
進入師門後,他目睹了師父與其子俊介合演的《連獅子》。

這部劇講述老獅子将小獅子踢下山崖,唯有爬上來的才能存活,也暗喻了梨園的生存法則,以及“世襲”般的古闆傳統。
自此之後,菊雄便和俊介一起接受師父花井半次郎的嚴苛訓練。
正如同我們所預想的一般,天才也需在梨園的鞭打之下,生成無數的淤青和傷痕。
喜久雄在刻苦的訓練中又覺無比充實,并且展現了驚人的“女形”天賦。

便在師父和師母的讨論下,與俊介一同初登舞台,合演了《二人藤娘》。
連個由紫藤花幻化的少女在樹下翩翩起舞,情感純粹,這也是他們二人共舞的時刻,也是一生中最為純真和平衡的時刻。
兩個如玉的少年似乎可以一直并肩到永遠,二人的組合也在日本産生了第一次震蕩。

然而,當他們一同拜見老一輩“國寶”時。
他對喜久雄留下了這樣一句話:“你這張俊美的臉可能會将你吞噬。”

當時轉向台下,俊介才是那個将自己的裝扮、談吐、地位排在第一位的人;
喜久雄則是默默頂着無家族傳承的壓力,絲毫不敢展露自己地渴望着成為他們眼中的“國寶”。

然而,随着花井半次郎的病危,權力的更叠打破了平衡。
半次郎居然沒有讓自己的親兒子繼承自己的名号,也指定讓喜久雄去表演《曾根崎心中》這一代表性曲目。
這也是電影中關于喜久雄個人的第一次舞台巅峰與高潮,與之伴随的,也定是生活中的失意。
...他需要背負“叛徒”的罵名,失去友情、失去愛人、失去歌舞伎界的理解,他就是篡奪丹波屋地位的小偷。
二人從此也陷入到人生與舞台互為背面的高低潮,在數十年間一直處于競争與背叛之中。

喜久雄為了藝術放棄了身為人的情感,不認自己的妻女,與“惡魔”做交易,甚至陷入亂倫的醜聞,最終被藝術放逐;
俊介則在帶着喜久雄的女友隐沒十多年後重回舞台,但是也在正統傳承的壓力下幾近崩潰,甚至遭遇了與父親相同的糖尿病而需要截肢的毀滅性打擊。

兩人在中年時的再次重逢,也使得整部電影進入到了第二次高潮時刻。
《曾根崎心中》這場悲劇再次上演,但是這次并不是關于背叛與偷竊,半彌和半次郎的“半半”組合再次讓整個歌舞伎世界為之震動。
...為了支撐好友俊介的願望,喜久雄毅然從擅長的“女形”轉為劇目中的男角“立役”,配合俊介完成截肢前後的最後一次登台演出。
在被稱為“花道”的延伸舞台上,他托舉着因病痛而體力崩潰的俊介走完最後一段路。
...二人在這一刻,達成了人戲合一,也是最為投入、和解的時刻,但屬于他們的少年時代卻也在華麗的舞台裡徹底湮滅。
...自此,舞台隻屬于喜久雄了,他也如願登上“國寶”的地位。
如同老一輩的“國寶”一般,他此刻身邊也空無一物,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人的親人和朋友,但是卻在舞台上演繹萬千繁複。
“在生活中忍受粗粝,在舞台上釋放神迹。”
電影終場,暮年的喜久雄以國寶的名号再次演繹《鹭娘》。
...或許,在此刻,又會有同樣少年在台下稱其為藝術巅峰的“怪物”。
他不再被劇情束縛,而是全情投入到“景緻”的追求中。
白雪、紅衣、孤鹭,他以生命為祭品,完成了對藝術的終極獻祭。

為了将這一切都極為生動地呈現出來,導演李相日運用了大量的特寫鏡頭,并使用寬銀幕長鏡頭,用以捕捉最為細緻的藝術呈現。
我們也驚喜發現,電影的美術指導也正是《殺死比爾1》的操刀人員種田洋平。
配合上小川久美子的服裝設計,還有《阿黛爾的生活》的攝影師索菲安·埃爾·法尼的明亮筆法。

歌舞伎這一藝術形式不再是枯燥的傳統,而是糅合到了人物的汗水、肌膚、動作和情感之中,仿若流動的浮世繪。
吉澤亮與橫濱流星也貢獻了職業生涯的最高光。

喜久雄同樣是“男扮女角”,但是并沒有沒有《霸王别姬》中“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的認同困境,而是出于技藝極緻的天賦與魔鬼交易。
但他們都為了藝術将自己獻祭給了舞台,将自己的靈魂安放在了藝術的頂峰。
雖然我們有着自己的珠玉在前關于京劇、關于時代、關于情感的《霸王别姬》,但這部《國寶》也許也是近些年來不可多得的藝術巨制。

*本文作者: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