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的电视剧《都挺好》中,折腾得整个苏家鸡犬不宁的老先生苏大强也因为各种作妖事迹屡屡登上微博热搜,那个念叨着“买房”“续弦”,事事推脱责任,明哲保身的糟老头子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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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到现在还有人调侃着“手磨咖啡”的梗。但到了剧的最后,他也一点点地回归家庭,开始为儿女着想。而在照顾苏老爸的过程中,整个苏家也变得凝聚在了一起,尽释前嫌的他们终于诠释了剧名“都挺好”。

不尽如人意的是,苏大强的身体也出了问题,他开始忘事忘人,记不得早上做过什么,找不到回家的路,直到最后,他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但是他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女儿买习题册”。而那一段剧情也是整部剧最催泪的地方了。

苏大强得的病是医学上一种人们谈之色变的病症,叫“阿尔兹海默”。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老年痴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比癌症还要可怕一些的病症。

因为这种病会持续加重,以及不可逆不可治愈的特征。简单来说,好像有个无形的橡皮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擦去感觉和记忆,而那些橡皮擦掉的部分是恢复不了的。

患了“阿尔兹海默”的人们会慢慢地失去与人交流,阅读,乃至自理的能力。到了最后,他们都会忘记什么叫做“忘记”,他们脑海里的那个世界越来越小,已经装不下太多的东西了,留下的只是那些意义非凡,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苏明玉听到苏大强念叨着“作业本”,失声痛哭的原因。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父亲,不善于表达的父亲,终于将感情翻了出来,只是父女亲情稍微缓和一些的她再也没法把自己的爱说给他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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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是你的遗憾与我有关。

你在遗憾着逐渐忘了我们之间的故事,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只是还模糊地记着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在遗憾着,你今生与我有关的一切,遗憾着你嘴里念叨着的都是我的名字。

只是已经,认不出我了。——苏明玉

下面要说的这个综艺和苏大强也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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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2019年最受好评也饱受关注的综艺节目之一,《忘不了餐厅》里充满了欢笑和温情。看起来同为美食生活节目,它却和《向往的生活》不同,人们不是把目光聚集在制作美食的过程和嘉宾餐桌上的谈天谈地上,而是这些特殊的“服务员”本身和他们与顾客的互动上。

就像上文提到的那样,这些看起来怎们也和“服务员”扯不上关系的老人家们,他们和苏大强一样,都是“阿尔兹海默”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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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看起来阳光开朗,和正常人无异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却都是程度不清的“阿尔兹海默”病人,他们有的患病一两年,有着轻微的认知障碍,其中患病时间最长的老爷爷和病魔相伴了十年。

前一刻还在说话的他们,可能下一刻就会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出门买菜,回家后会忘记自己家住在几楼。前一天还相聊甚欢的新结识的朋友,第二天来却像看到陌生人一般,就连多年的老友也可能会忘记。

但正是这群陌生的人担当着“餐厅服务员”这种需要记忆力,精准性和细心耐心的职业。老爷爷和老奶奶们在并不繁忙的小餐厅里来回穿梭,努力地记下每一道菜名和每一位顾客的脸,他们很友善地和来的每一位顾客聊天说笑,希望自己的服务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心情,也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还是会有出错的时候。记错客人需要的菜品,上错桌号,忘记客人的需求,还有,忘记收钱。

其实作为一个公益类综艺,这个节目的本身就是创造一个工作环境让这些接受或者不接受自己病情的老年人体验到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同时也是为了社会上对于这种病症有更加广泛的认识,并且告诉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些患了病的老人。

说是老人们服务一桌桌的客人,说到底其实是一桌桌的客人在陪伴这些渐渐失去记忆的老小孩们,他们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帮老人回忆着过去的美好,一起唱歌跳舞,谈天说地。更多的时候,则是默默的陪伴。

他们虽然会忘记很多事,哪怕很多时候都不记得“忘记”这种感觉,但是这些老人也会懊悔。而后,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这种错误,一种很笨拙的方式:不管手头的活是怎么样的,他们总是时不时地盯着自己要照顾的客人。

一遍遍地看着菜单,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客人的需要,有意无意地和客人聊天,就是为了完成那个看似简单的工作,给客人上菜。

他们都知道自己总有一个时候会忘记,会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的记忆删去,但他们仍在努力地对抗这种“忘记”,哪怕终有一天,他们也会忘记这种努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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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兹海默是世界上老年人患病率极高的一种病症,70岁以上老年人的患病率为百分之十二,而到了85岁时则高达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说四个老人中就有一个老人饱受这种病痛的折磨。

也连带着他的家庭。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患“阿尔兹海默”的人数在600万—800万之间,同时这也意味着有这么多家庭在经受这种病痛连带着的看护费用巨大,照顾程序繁琐而导致的身心俱疲,亲情逐渐淡漠,家庭关系出现裂痕。

“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了。”相伴多年的老友,一切快马扬鞭,意气风发的少年,约定着到老一同下棋品茶回忆当年的老友,却对面不识,宛如陌生人,这是一件令人很伤感的事情。

“今天,我把妈妈弄丢了。不是说我找不到她了,而是她就在我身边,却认不出我来了。”

于是,该怎么和这些容易忘事的老人家相处,又该怎么照顾他们,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我们既是在照顾这些老人,也是在试想,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也渐渐地忘记了身边的事,身边的人,甚至逐渐忘了这个世界,我们又该如何过活,这个世界又该如何对待我们。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这个世界上看护费用排名第一的疾病,美国成立了世界上仅次于癌症的治病基金,每年也是入不敷出。高昂的陪护费用,无可挽回的疾病过程,无所知其发病机理,却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人们都试图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可能《忘不了餐厅》是在黑暗中寻找这个答案。或者说,我们都在努力地寻找着这个答案。

让这些老人走向社会,走到人群中去,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那些老人家若是整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被进进出出的一堆人好好伺候着,不让自己乱走动乱出去,只会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感,就像剧中的老人说的那样“我不希望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是啊,谁又希望呢。

本来老年人健忘一点,在我们眼中就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老了,身体各项机能退化,记性差一点也是正常的,虽然谈“老年痴呆”而色变,但大家并没有对其产生重视,只是笼统地说着锻炼锻炼,多打打麻将可以预防。

即使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的老人,自己也没有重视,他们不希望麻烦子女,也不希望自己像个病人一样被隔离照顾。

可能《忘不了餐厅》就尝试让人们逐渐认识到这种病症,认识到这种社会问题吧。

即使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人,却仍然不忘记对每个人都微笑的老人们渐渐地“返老还童”了,他们更加友好善良,对世间万物都报以善意。

就像白乐天写的那样“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疾病能带走回忆,却带不走那些曾经带给我的温暖。

如果我老了,忘了很多事,我该怎么生活呢。我不希望这个问题成为许多老人的心头病,我希望家庭和社会给以这些老人足够的关怀和重视,这些曾经努力生活,为了家庭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一辈理应被生活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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