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首先,我觉得这是一部看完可能会想跟心理医生聊天的电影——有关家庭,有关亲人和回忆。

在我看到第二段故事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想象三位女性角色:母亲、姐姐和妹妹在短暂的相聚后,很可能三个人都会去见心理医生。并且母亲在见到两个女儿前,就紧急给心理咨询师打了一个电话预约,同时也约好了下周二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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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现在每一个故事里,但是以不同的「路人」身份;或是监狱里的清洁工;或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他通过与每个故事中的角色对视,或者路过某个故事的关键场景,从而达成一种让角色最重要生命时刻被看见——既是被观众看见,也是被那个无处不在他(上帝)注视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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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创作

关于这部《父母姐弟》的创作,贾木许并没有在采访中透露任何意图或灵感。他只是说,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个想法——“想让汤姆·威兹和亚当·德赖弗演父子”,然后他花了三周时间就写完剧本了。这个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创作方式,可能脑子里一直有一个想法,然后当真正开始写作时,一般几周就写完了。而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个像第一个故事里的那样房子,是他与世隔绝录音和写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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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特别棒的选角是饰演妹妹的薇姬·克里普斯,她的演绎松弛又自然,是第二个故事里笑点当担。而凯特绝对是贾木许电影中的老朋友了,仅仅通过动作和神态,就塑造出了大姐身上的各种小性格。可以说《父母姐弟》中的第二个故事,靠着三位女演员的演绎和魅力,成为了全片最精彩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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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父母轮番问出一样的台词: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孩子们也是千篇一律地敷衍。

父亲的客厅里安静到可以听见厨房没有关好的水龙头在滴水;而母亲的餐厅里只能听到刀叉与碟子碰撞的声音。父亲连一壶茶都懒得泡,而母亲则拼尽全力地主持这场一年一度的下午茶。

作为一名女性观众,我天然地与第二个故事更有情感共鸣。在第二个故事的尾声,最后几个俯视镜头的面画叠化,展示了餐盘里最后剩下的甜品。母亲一下午一直在吃同一片蛋糕,结果在餐盘里还是剩下了四分一;大女儿整个下午都在切蛋糕,每一次都在试图切下最小的一块,餐盘里剩下的蛋糕都被她切碎了,也没能吃完。只有小女儿是唯一一个爱吃甜食的人,但是她没坐下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看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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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故事的结尾,当亚当饰演的哥哥对妹妹说:“你知道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时,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点出了整部电影的题眼。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父母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孩子。只有亲人之间是无法相互选择的,每个家庭里成员,也许都在用一生的时间来接纳彼此,消化彼此有意无意之间带来的伤害。那些记忆和影响,那些缺失和神秘,将永远存在在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贾木许撰写的第三个故事里,意外失去了父母的双胞胎姐弟,反而关系更加亲密。父母神秘的身份背景,从美国来到巴黎的原因,我们可以从照片上猜到一些端倪。而这份自由与不羁,同样也被两个孩子继承。感觉这个故事在姐弟回到车上,播放母亲最喜欢的卡带和歌曲时就可以结束了,没想明白最后为什么又要加一个仓库的桥段。

这部《父母姐弟》拍摄了三个城市大量的街景和车内的对话镜头,纯靠一个狭小空间里的两人对话来推进剧情并同时进行人物介绍,一开始甚至让我想到了滨口龙介。而《父母姐弟》有意思的是,呈现出了同一个故事里的一个人物,却身兼两个角色的微妙变化。

作为观众也可以清晰的体认到,当子女们从车内的环境里,走进父母的房间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而每一个父母,又是如何在孩子们回来前,把自己的家,还有自己塑造为一个父亲和母亲。即便他们的道具和布景都非常浮夸,他们的演技和台词也非常拙劣。但是毕竟这样的戏剧,每年都要在固定的时间上演一次,慢慢也就习惯了。

遗憾:

周日上午,到 TIFF Lightbox 三号厅来看《父母姐弟》的观众大多是爷爷奶奶,他们在观影过程中笑得非常开心,不知道爷爷奶奶们是不是也感同身受。放到贾木许的创作序列里,《父母姐弟》从立意上来说是好的,内核非常简单,处理也很简单,剧作也非常工整。但是或许太过简单了,简单到只用简短的三个小故事来拼凑,没有了《丧尸未逝》的精准与抽象,也没有了《帕特森》的层次和舒展。尤其是第三个故事应该可以更好,而不是以心灵鸡汤收尾。

这大概就是我第一遍在电影院看完的感受了。

小玄儿

Jan 18,2026 18:05 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