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徒步安吉章裡古道,李安導演在安吉拍攝了《卧虎藏龍》的經典鏡頭:李慕白和玉嬌龍在竹林上的一場劍戰,也是導演幾十年來心心念念的夢境之一。這一系列的拍攝也是當時最難完成的事。

“最難做到的就是輕盈。”李安回憶道:“人們不會飛。你想讓它們失重,要模仿這種輕盈,需要很大的力量。當事情看起來輕松時,那才是最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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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看起來輕松的玉嬌龍似孫悟空,在江湖之中、高堂之上打破傳統的一切模式。壓抑沉重的李慕白和俞秀蓮礙于禮教,不敢越雷池半步。李慕白說:我們能觸摸的東西沒有永遠。把手握緊,裡面什麼也沒有。把手松開,你擁有的就是一切。但他沒有做到。隻能臨終時在愛人懷裡真情流露道:我已經浪費了這一生,我要用這口氣對你說:我一直深愛着你。

玉嬌龍一番快意恩仇後,發現江湖也隻是想象中的自由空間,愛人羅小虎的世界也非她所屬,愛情反而是一種束縛。于是從武當山上縱身一躍,向天地敞開,徹底的自由。

玉嬌龍是規則的挑戰者,李安也在電影中去破和立。他說:我就是不服這口氣。電影本身有一種魅力,它跟觀衆有一個契約,不曉得是電影的本質就是這樣子呢?還是說我們在文化上面被訓練、被洗腦,電影就是有一個“電影就是這個樣子”的東西,有時候也由不得你,但我還是會繼續挑戰。

《卧虎藏龍》表面看起來是文人氣質的武俠電影,根植于道家思想和儒家文化語境。其實處處在突破:竹林的劍戰、小龍小虎的情感戲、李慕白和玉嬌龍的糾葛。無一不在颠覆傳統。李安說:“在生活中,我是隐忍的俞秀蓮,但在内心裡,我是率性的玉嬌龍,玉嬌龍是我夢中,那份讓我心驚的浪漫情懷”。

發現生活的荒謬性沒有更沉浸于荒謬中,才更顯得勇氣和自由意志的珍貴。玉嬌龍完成了俞秀蓮對她的叮囑:“不管你此生的決定為何,一定要真誠地對待自己。”

願你始終愛着,那個未被人世掠奪與斑駁的自己,看見自己,赤誠相待。真實,不是為了毀滅理想,是擺脫環境、經曆、認知的桎梏,在衆聲喧嘩中孤懷明月,以包容一切又朝向新晝的耐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