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神》是呂克·貝松執導的,并且在平遙國際電影節的評價很好,我一直很期待。

但是在衆多熱門電影的擠壓下,《狗神》的排片實在是少得可憐,附近的影院甚至都沒有排片,于是我冒着天津接近曆史記錄的低溫,在雪地裡走了兩公裡去一個有6:30排片的影院。

還好電影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今年上映了好多關注邊緣群體的電影,《河邊的錯誤》、《涉過憤怒的海》……

《狗神》也是一部關注邊緣群體的電影,講的是被家暴、被虐待、被囚禁的兒童,也就是電影中的主角道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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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狗神》跟其他電影不太一樣,在《狗神》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種“治愈”感。

因為它講的不是一個駱駝祥子式的悲劇。

其他電影中,那些被邊緣化的群體,總是籠罩着一層社會附上的陰翳,這是一種,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改變的悲劇,不管做什麼都好像沒有任何意義的悲劇。

《狗神》裡的道格不太一樣,一個雙腿殘疾的人,隻能站一首歌的時間的人,缺少了一根手指的人,我們卻可以在電影中看見他光鮮亮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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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無助的洗衣店老太太提供庇護,保護其免受黑幫的騷擾;他變裝站台舞台上歌唱的時候,所有人都因此而動容鼓掌。這是他迫于生計的工作,但也是他為數不多熱愛的東西。

當他進入兒童收養所的時候,他所愛的老師教給他的技能,和對于生活的熱愛。

【當你會扮演莎士比亞後,你就會扮演一切。】

之所以這部電影,在壓抑和悲傷之中,還有一絲溫暖,大概就是道格,雖然早就被社會邊緣化了,早就脫離了人類社會,進入了“狗的社會”,但是他的生命還是閃着光的,像是暗沉的礦石中,夾雜着的,發光的裸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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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的父親養狗,但是恨極了狗,專門餓狗,讓狗變得好鬥,以“鬥狗”謀生。

除此之外,他的父親還家暴,他憎恨着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在發現了道格偷偷喂食物給狗後,父親氣急敗壞地質問他:“你認為狗比家人還重要嗎?”

道格說了“是”。

父親勃然大怒,直接把他扔進了狗籠。

從此以後他便一直住在狗籠裡,他的父親把他當作一隻狗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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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足夠的衣物,學習資料是母親在倉庫裡藏起來的雜志。

後來他的母親受不了他父親的家暴,也忍受不了肚子裡七個月大的孩子未來要經受這樣的生活,她逃走了。

道格的哥哥把母親的離去全怪罪在道格身上。

他在道格的狗籠上貼了白色的标語:

【inthename ofgod】

但是,狗籠中看到的是反的,籠子的欄杆還擋住了許多字母。

所以道格看到的是:

【dog man】

狗神,好像命運的齒輪永遠卡在了這一刻。

後來狗籠裡有母狗生了小狗,父親發現了,拿了獵槍來,指着狗,道格擋在槍口前,請求父親不要開槍。

可惜沒有用,父親早就失去了人性。

他開槍了,槍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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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失去了一根手指,反彈回來的子彈,打進了他的脊髓。

他讓狗狗帶着裝着他手指和血的袋子當作證物,去找警察。

可以說,是狗救了道格一命。

醫生告訴道格,去除脊髓中的子彈比不取出更危險,并且他再也無法走路了,否則脊髓中的子彈會讓他走向死亡。

可以說道格的一生中,在人類社會中,感受到更多的是暴力,是冷血無情,是強者生存,還是一種失望,極緻的失望。

他得到的愛太少了,一點點的母愛,轉瞬即逝,而他殘疾之後,得到的愛大多是憐憫、可憐。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家人的愛,從人身上,隻有狗能給予他家人一般的愛。

狗就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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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名字叫做DogMan,卻沒有翻譯為狗俠,我認為是電影中展現的道格有關于“上帝”,即神的寄托。

他太痛苦了,太困惑了,為什麼他要遭受這些,于是他不斷詢問“上帝”,不斷向神求助,卻一直得不到回答。

于是他一直化妝,因為他覺得僞裝是為了掩蓋不想看見的東西,可以體驗新角色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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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也很渴望,跟除了狗之外的事物建立連接,找到愛。

所以他毫無防備的把一切都告訴了Evenlyn,那個來問話的精神病醫生,那個黑人女性。

隻因為他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她正在經曆的,巨大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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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道格的狗狗們,幫助他越獄了,他選擇抛開輪椅,邁開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到警局對面的教堂前。

他走的每一步,體内的子彈都更深一分,他都更接近死亡。

他最終倒在了教堂的十字架下,像極了耶稣,他的狗狗們圍着他,像一種家人入葬的儀式。

他最終,還是沒有從人類社會中,找到真正屬于他的愛,他最終都隻能當一隻“狗”。

他那隻看門的狗狗,像以前守護他一樣,守護在了Evenlyn家附近,保護她和孩子,免受有精神病的丈夫的騷擾。

與其他電影一樣,《狗神》也沒有辦法給出良方,給出解藥,就像這一切都隻是天命一樣,是這個社會不可避免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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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道格的離去,就像童話中講的那樣,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顆星星。

他原本是一顆星星,一顆autumn star,隻是離其他的星星太遠了,繁星閃耀的時候,沒有他的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