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之作,作為文藝片卻比很多懸疑類型片要精彩。生捏了一個詞,日常懸疑,日常生活的懸疑,不是因為什麼犯罪而産生懸疑,而是通過信息不對等造成的懸疑,一方面來說婚外情的雙方遮掩與偵察就是日常懸疑的常見類型。

這片的高明之處在于三層的視角,母親視角,老師視角,孩子視角,人們隻相信自己見到的,人們隻會根據見到聽到的捏造自認為的真實,其中勢必會造成無辜的人蒙受冤屈。真相通過視角轉變,逐漸走向完整,類似于根據線索拼湊作案過程。直到孩子視角給出真相,一個校園霸淩下産生的扭曲的愛,或許是因為扭曲的愛造成校園霸淩,然後又對拯救者産生愛,令人想到講艾倫圖靈的《模仿遊戲》。

影片中幾次出現怪物,提問着觀衆,誰是怪物呢,讓丈夫替罪,嫉妒别人孩子,以為道歉能平息一切而不顧真相與教師困境的校長,還是一個勁追問老師過錯,以為玩笑能消除傷痛的母親,是産生畸形的愛,為了保守秘密而說謊的湊,是認為孩子是豬腦,是不正常的,是需要糾正的,甚至強迫孩子說謊的父親,是惡意縱火,隻為報複父親的星川……作為主題引導讀者對于角色進行分析思考,同時給角色以深度,讓角色經得起思考。主題表達相當優異,但如果寫成小說,很可能會被人诟病,說是刻意迎合主題(想起我一篇小說被說是為了迎合主題,刻意創造太多巧合。)

再說表現力,畫面克制有力,一起吹号的那裡真的讓人深受觸動,感覺比最後向着光奔跑更好。一些意向使用,燃燒的大廈作為三條線的開始與銜接,湖泊的意向,軌道與廢棄電車,象征終點的栅欄在泥石流過後消失。詩意以及輕微脫離現實的文藝表達,音樂方面沒有太多介入感,比起滿篇鋪陳渲染情緒要好得多,旋律性削弱,注重氛圍感,教授新世紀的音樂都像是着這種的,應該是屬于當代古典,跟奧拉弗阿納爾德斯一類的。

怪物的世界,不是說見識理想主義的破滅,見識了美好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事實,然後對之喪失生的欲望,湊問父親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從狹窄的排水渠逃出泥濘後,問我們是否重生了?不,還是一樣,時間沒有倒流,我還是我,擁有勇氣,跑出去,向着光,向着這個怪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