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與自身的無價值鬥争》将緊緊圍繞這個時刻都在冒犯别人的男主角展開。當初在第一次看到劇名的時候便立刻被擊中,怎麼會有人用我的心裡話來起标題的。主角比預想中設定的還要更加極端讨人嫌,在一個領域掙紮20年毫無建樹,不肯融入社會,臉皮這種東西說丢就丢,像個孩子一樣行動無法預測。
...
...我們平時面對讨厭的人,會嘲笑,諷刺,遠離,辱罵他,恨意的發洩也可以成為一種解壓方式,就像劇中影視制作公司的同事們聚在一起盤點嘲笑黃東滿各種荒唐行為。而黃東滿的存在唯獨讓樸景世壓力巨大,這些壓力正快速的壓迫他的精神世界,侵蝕他的正常生活。
...黃東滿沒有識趣的離開,正如那段洶湧澎湃的奔跑戲份所寫的,他要用徹底的崩潰來證明自己。樸景世或許曾經也是咬着牙拼了命換取了作品的出世和在行業中的地位,而對于同行來說,黃東滿的存在,就是電影導演這個職業具有随機不穩定性的具象化,這個圈子的人成功還是失敗都太明顯了。個體主觀能動性的脆弱被暴露無遺,即使已有5部作品出世,也許有一天還是會靈感枯竭被行業及大衆抛棄的恐懼壓過了短暫成名的沾沾自喜,存在的無價值無意義的陰霾無處不在。
...劇集還沒有展開到黃東滿過去的故事,或許他曾體會過站在世界電影的中心柏林而找到确信的感覺,然而又在之後數百次現實的探索中愈發覺得無能為力。因此,一種強烈的排斥心理産生了,失控的力量也很強大,編劇成功讓男二以及觀衆中招了。
樸編敢讓這樣一位時刻都在試探觀衆忍耐力的人做男主,像是在做一場關于投射與自我防禦機制的實驗。我在觀看的時候其實也多次産生了一種想要跟主角的世界隔離開的想法,告訴自己這隻是主角的個人經驗,這一切結果跟他非社會化的偏執性格有關,從而把自己拉回一個确定的現實框架裡。但是為何不完美主角會讓人難以接受,不論是國内還是韓國,影視主流市場為何要極力規避觀衆會被刺痛的風險。因為一旦大家内在的類似情緒被激起,我們便開始了向内的“反向投射”。一個沒有眼力見、能力受挫又講話惡毒的人,正在代替我們做着那些不體面的、想做卻又不能做事。人怎麼能不承擔任何社會責任,怎麼可以直接戳穿别人成功的外衣去盡情嫉妒,當現實中的我們選擇了壓抑,自嘲,努力改善現狀,屏幕裡那個人卻可以不配合這一切。

這部劇開播到現在的前兩集,編劇并沒有選擇放出可以讓觀衆去共情主角的點。《我的解放日志》中廉美貞凝聚了職場邊緣人的社會屬性,但凡有過工作經曆的人都能輕易共情;《倫敦生活》中的fleabag有着各種道德瑕疵,過着逐漸失控的生活,但打破第四面牆的拍攝手法輕松的将觀衆與她劃為同一陣營。而黃東滿是一面更加野生的、未被修飾的鏡子,也許黃東滿在接下來的情節發展裡繼續這樣橫沖直撞,我同時也更加好奇編劇會如何修飾描繪一個更加飽滿多面的黃東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