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翻譯/整理/封面圖:深秋小屋
原文來源:xtramagazine.com
原英文撰稿人:Sarah Williscraft
封面圖:陳沖社交賬号、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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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深秋小屋翻譯一篇關于陳沖出演《蒙特利爾,我的美人》(Montréal, ma belle)的專訪。
...從她在貝納爾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執導的《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中嶄露頭角;
...再到她主演了伍思薇(Alice Wu)執導的裡程碑式亞裔酷兒電影《面子》(Saving Face)。
...時隔三十年後,陳沖再次接拍有大尺度床戲的百合題材,而這一次,她帶着更深的理解與更清晰的演繹。
...Q:當年《面子》這部電影上映時,亞裔酷兒故事在銀幕上還非常少見,你還記得當時的文化環境嗎?
陳沖:我記得非常清楚,伍思薇來找我的時候,我們聊的不是劇本,而是彼此的人生。
她講她和母親的關系,我也講了自己的成長經曆,我們很投緣。
我也很喜歡那個劇本,覺得她寫了一個非常美的故事。
伍思薇的母親也是移民,她帶着非常細膩的愛與理解,寫出了“媽媽”這個角色——盡管那是她的第一部電影。
但從劇本裡,我就能感受到她的能力。
我對她有信心,也想支持她,讓這部電影成為可能。
...關于《喜宴》與酷兒題材
Q:你最近出演了新版《喜宴》,再次回到類似的酷兒家庭故事,這次的感受有什麼不同?
陳沖:我很喜歡原版《喜宴》。
當James Schamus把劇本發給我時,問我是否願意參與,我立刻答應了。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新的機會。
我過去常常飾演比較悲劇性的角色,而這一次,我可以嘗試情境喜劇。
某種程度上,我确實會被酷兒題材吸引。
它也關乎“被看見”,因為這同樣是一個少數群體。
...Q:你覺得年齡與人生經驗,會如何改變演員對親密關系、家庭與“選擇性家庭”的理解?
陳沖:我覺得年齡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你經曆了所有的苦難,戰勝過疾病,承受過失去,而你依然站在這裡。
僅僅是你還活着,還在夢想、還在希望,這本身就值得驕傲。
而且在這個年齡,我反而更坦然面對“欲望”這個話題。
我不再羞怯,我承認它,也擁有它。
我30歲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老了。
我記得30歲生日像一場葬禮——收到那麼多花。
我并不是那種喜歡慶祝的人,但那次我覺得那是青春的終點。
我以為從此以後,人生還會繼續,但青春已經結束了。
後來我才發現,你依然會渴望、會做夢、會愛,你其實沒有變。
我知道,當我80歲、90歲——如果我還能活着——我依然會有同樣的渴望,就像一個年輕女孩一樣。
這也是我被馮霞這個角色吸引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故事很少被拍出來——她的第一次愛情,她的夏日情事。
我甚至覺得,這是電影裡最有意義的一次“短暫關系”。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成為自己——而她也隻在那一刻,真正成為了自己。
...關于蒙特利爾
Q:蒙特利爾這座城市,在這部電影中起到了什麼作用?
陳沖:那個拍攝的夏天非常迷人。
我能感覺到自己内心有一種被喚醒的東西。
在那樣的城市、那樣的街道上行走,冬天漫長而寒冷,而夏天一到,就充滿慶祝的氛圍。
周末,人們在外喝着冰啤酒,有露天音樂會,花園裡的鮮花盛開。
蒙特利爾的魅力,并不在那些嶄新的高樓,它有一點破舊,比如即将關閉的老教堂,台階上長着植物。那裡同時存在着過去、現在與未來。
我能想象馮霞在那樣的城市裡,感受到的自由與心動。
如果你允許自己去看、去感受這座城市的美,你會想要去愛。
但她過去沒有這個機會,她一直把責任與義務放在第一位。
直到那個夏天,奇迹發生了。
...關于人生與選擇
Q:回看你的作品,你希望觀衆如何理解你的選擇?
陳沖:說實話,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别人怎麼看,也不覺得自己能去考慮這些。
我并不是一個擅長規劃的人,我隻是接受來到我面前的東西。
年輕的時候,我會焦慮,比如“下一份工作在哪裡?”現在已經沒有這樣的焦慮了。
我明白,人隻需要走向自己的命運。
我覺得我終于走到了屬于自己的軌道,并接受了它。
我演過糟糕的角色,也演過很好的角色。
這些經曆雜亂無章,但我甚至珍惜那些最糟的角色,它們都是我的一部分,讓我成長。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始終是“經驗”。
©_joanchen_/Instagram
在漫漫人生路上,陳沖始終在不斷尋找“自己還沒活過的那一部分人生”。
在她的字典裡,沒有“變老”這回事。
也沒有所謂“最糟”或“最好”。
她隻是在一遍又一遍,體驗着不同時間軸上全新而又誠實的自己。
這就是人生的意義,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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