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阿巴斯,是那種無條件的喜歡,甚至可稱得上盲目。從初看櫻桃的滋味到如今有關他的一切都相當熱衷,阿巴斯是我認知裡少有覺得對他的一切稱贊都可謂真誠,毫無謬贊可言,我們常常用戈達爾那句著名的話來贊美他。“電影始于格裡菲斯而終于阿巴斯”可很少有人仔細設想過這句話的初衷。除了表達戈達爾作為阿巴斯的觀衆視角想表達出的那種崇拜之外,這句本身想表達的東西,對電影這種藝術最深刻的那層思考卻往往被忽視。

阿巴斯的影史地位,毋庸置疑,每每提到伊朗電影我除了瑪克馬爾巴夫之外的其他全部印象都來自阿巴斯。

阿巴斯對電影最大的貢獻是什麼?

阿巴斯對電影最大的貢獻也許就是他這一生走過的路,一條名為探索電影的本質與電影的邊界之路,一條無數電影工作者們窮其一生都在走的路。阿巴斯可能是最接近終點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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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願意把它看作一首影像的詩,一首探索的詩。

什麼樣的影像可以稱作電影?

什麼樣的載體才可以叫做詩?

電影和詩的邊界在哪裡?

藝術是模糊的還是準确的?

類似這樣的問題我曾看過無數專業的影評人、影視工作者用各式各樣的專業知識和角度來回答。往往問題沒解決,觀衆、讀者懵逼了…

可能我們總在一些時刻,為了我們那所謂的專業性 忽視了了一些本該時刻存在的感受。

阿巴斯回答的太好了!我們在看這部片子的時候,最強的感受的就是美,失語的美。這是最直觀的東西,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麼,它就是什麼。它帶給了你美的感受,那它就是一件徹頭徹尾的藝術品。一陣風,一場雨,細雪,雲霧…

電影的本質不過是一段能帶給我們感受的影像,世間萬物皆可為詩。對藝術的要求本該是寬泛的,但我們總要把它上升到理性與非理性的探讨當中,卻總遺忘了那些最直觀的美感。說實話,有些羞愧,觀影過程中 我昏昏欲睡。突然想到阿巴斯在櫻桃的滋味花絮裡的那段小采訪“外面的世界那麼亂,我的電影能讓你在電影院裡找到甯靜,讓你小睡一會,你應該感謝我”…

戈達爾的那句話很悲觀,語氣裡滿是失望,他對電影工作者們失望,嫌他們忘了電影這項藝術帶給人最初的那份感動。害怕沒有人在向阿巴斯那般上下求索。

電影不會終于阿巴斯的,但很難再有這般人…他是位先行者,是位謙遜的導師,亦是一位求知的學徒。他提醒我們别忘了感受,那是世界留給我們最真切的禮物,是電影最初的目的。他把電影拍成詩,把生活過成詩,他從不讀小說,詩集倒是翻的稀爛……

影子跟蹤我,

時而在前,

時而在旁,

時而在後,

多麼美妙啊

今天,

像昨天,

一個錯失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