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遊》大結局,邱餅這斷頭飯啊,香得血淚齊飛。

你們這BE美學,BE到直接把人給埋了。

來,展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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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邱餅“斷頭飯”

邱慶之瀕死,李餅強調的是“我知道,知道”。不似其他劇作那般搞“你别死!”N句循環套餐,因為“不死”的非法醫療一枝花就站在一旁;而是兩句“我知道”。李餅知道,比起死,邱慶之更怕被自己誤會厭棄。

這倆人,一方因轄制而被迫疏離、遙遙背身;

一方因誤會而漸行漸遠、陌路訣别。

濃霧中咫尺天涯,看不透故人心意;垂死中赤血如殷、握不住少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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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實上,李餅和邱慶之,依舊是默契知己、死生同袍;

王七分析邱慶之求功名利祿不稀奇時,李餅艱難啟齒“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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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慶之将藥扔給李餅,一如當年李餅扔東西給他。

若幹年前,兩位少年逍遙自在又惬意,傲嬌又低調、鬥笠草車、抛“犯人”于大理寺前。

若幹年後,亦敵亦友非敵非友二人明明暗暗又聯手,了卻蒼生天下事,我知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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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少年李餅形容邱慶之,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這取自屈原《九歌·國殇》,本就是為戰死的國之英烈所寫的悼亡語,下一句就是“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少年太過燦爛、不在乎是否一語成谶,而邱慶之早已選好自己的結局。

上一次生離,是邱慶之讓一枝花救李餅,誰知一枝花違背他心意救成“妖貓”版本;

這一次死别,是邱慶之在李餅懷中說“我已經沒有未完的事了”“我是個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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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悠悠而去,隔着萬裡黃沙蒼蒼,隔着數人生死迷局,隔着數年歲月孤寂,對邱慶之而言,這種死法或許是最不遺憾的一種。

“我沒有未完的事了”(等下,這位大哥,你和李餅還有許多沒做的事可以做啊)(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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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餅和邱慶之的故事動人,因為這不僅僅是私人友情。

二人青梅竹馬、生死之交,跨越階級等狹隘屬性,兜兜轉轉到頭來依舊是一樣的碧血丹心、至親至友。

更重要的是,他們一樣有澄清宇内之志、有剖清黑白之念、有護衛蒼生之思。心中有一樣的大道,九死不悔仍求索之的清平美好之道。

那句“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說的何嘗又不是李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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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前體弱多病的李餅,希望自己亡故後邱慶之帶着他的山河志、清平願,活在明媚人間煙火裡;

若幹年後,邱慶之至悲至慘、又至為釋懷、了卻平生願,微笑瞑目李餅懷中,從此以後,換成李餅懷揣邱慶之的心願活下去。

山河草木秋,烈烈悲風起,故人已乘白鶴去,故人永遠和他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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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未亡人

邱慶之之死,李餅的回應并不僅僅是當下落淚。

換句話說如何應對邱慶之的死,是一個反複多次的漫長拉鋸過程。聊聊丁禹兮的表演處理。

第一個階段,重點在痛。

聞君一言雙淚流,哭成兔子眼,不用戴美瞳都猩猩紅的那種。

摯友相認、故人相歡,然後生生死死長訣别,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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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階段,憤怒。集中體現在李餅和一枝花打鬥中。

李餅奮力一擊、取出匣中長劍,仗劍而出要砍殺一枝花。

太恨了,他和一枝花之間,是父輩的血色怨仇,是自己不人不貓不妖的恩怨,是至交邱慶之死于他手的仇恨,也是一路屍骨累累、衆人冤屈難平的慘案。

為父、為友、為己、為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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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劍決絕,仇恨值拉滿;

招招如電,裁決感、審判感拉滿。

還有濃郁的悲憤色彩。

李餅砍出去的,和他懷抱邱慶之屍身時的宣洩悲号一樣,悲号向天鳴、血淚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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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階段,是審判、伸張正義;在群山之巅、衆人之前,讓永安閣伏法、讓一枝花回頭做人。

邱慶之委身為餌,出于脅迫之因、同時也是暗中搜集證據,他死前沒有看到永安閣諸獠伏法的這一刻。

李餅在踐行自己的正義理念,同時也是告慰邱慶之在天之靈。

這是李餅、邱慶之、李餅父親、大理寺明鏡堂小夥伴們,一以貫之的正義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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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階段,則是不思量自難忘。

李餅又一次緩緩出現李府門前,眼前出現那已故少年郎若幹年前翩翩模樣。

三年前李餅歸鄉被殺時,雪滿洛陽道、凄恻枯草間,邱慶之看着已成貓的少年、陰差陽錯不能言。

三年後恩怨都已了、迷局都已破,故人卻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故人,不思量、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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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伴們帶着煙花前來,字幕說邱慶之第一次看煙花、是大理寺火信;而上一次看煙花,就是剛剛。

人間煙火氣、清平歲月時。

你看,有悲有怒有執有憶,有細膩的念念怅怅、惘然不舍,有憤怒的悲鳴如刀、心碎如寒霜,有周正的铿锵之音,丁禹兮表達都到位,一句不提故人、處處都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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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邱慶之

邱慶之這一生,太不幸了。拿了個小倒黴蛋設定,悲慘高光buff疊滿。

少年為奴,身世孤苦;青年一人走上萬裡懸崖上的獨木橋,起初為保護奴兵、後來為守護李餅,假意逢迎以身為餌。

面對心心念念牽挂的故人,不敢言不堪言,二五八萬式的以搶案子面目登場,一度被王七等小夥伴碎嘴子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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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陳拾、王七、崔倍、孫豹、阿裡巴巴,一定很希望,能把邱慶之頭上套上麻袋,叮咣五四胖揍一頓。

彼時的他們都不知道,邱慶之在走一條何其孤獨又兇險的絕路。

萬裡塞外長征戰,千裡黃沙苦不歸,他一人一箭一繩對峙人見人死的一枝花,也不曾畏懼,因為他心中自有千鈞策,更因為他笃定“我有一個好朋友,他一定會和我一起想到辦法”。

千難萬險奇崛歸來,邱慶之最在乎的李餅,成為了他最難言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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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邱慶之,應該時常會害怕吧。

功虧一篑、自己身負污名枉死、或許對他而言并不可懼;但他一定害怕,若一着不慎、滿盤皆輸、讓李餅再死一次且死在對自己的不齒怨恨中,又該如何?

所以邱慶之臨死時,甚至釋懷而欣慰。

他事已畢,珍重之人已全,明媚初心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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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慶之這一生,又慘又剛強又潔白。

他當然也有他的“慶之”,為奴被舉世輕賤時,有郎朗少年助他,拉他出偏見的淤泥深淵,給他一個明媚溫暖的家。

漫長青蔥歲月中,二人一同進習、一同破案、一同潇灑“事了拂衣去”麻袋運犯人;那段歲月,如山上松挺拔、如春間月曼妙、如清溪水四月風暢快,人間天上回首永遠“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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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黑暗裡、密密網罟中,他恍若暗夜獨行千裡、以身飼妖飼魔飼鬼,從不曾滅掉心中那點潔白意,終剛強兮不可淩,那是生死以之的慶之。

李餅懂他,依舊當他是摯友,那是終不負故人意的雙向奔赴。

山河大地、托身埋骨,當春風細雨再歸時,何必隻以一身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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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罪與罰

隔壁來仲書,某種意義上是邱慶之的對照組,一樣出身卑微、一樣路遇強大的惡勢力,但二人最終是截然不同的選擇。

邱慶之選擇初心,可以喋血而死、不可蠅營狗苟;

來仲書以為跪下當狗、就能在永安閣分得一點殘羹冷炙,結果卻功成被殺;以苟且之心,做攀附之事,行扭曲之惡,最後被黑吃黑血濺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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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冷冷的永安閣,高牆封閉空間的壓抑感、球體和蠟燭轉動的神秘感,各位閣老隐藏在鬥篷之後影影綽綽的陰謀感,搭配“作惡多端但在大陰謀家面前依舊有點嫩”的來仲書領盒飯,因果有迹可循。

來仲書被嫌棄,一是出生卑微,二是做事不夠狠不夠高級。他固然有罪固然惡心,但他讓養父做膳官的錯誤舉動,恰恰是這個角色心機惡毒中、不多的一點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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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花也很悲劇,不神不妖、半神半妖,成為血肉被蠶食、又吞噬别人的血肉。

九死一生從風生獸魔爪下僥幸得活,卻又不幸淪為“怪物”。

在不幸成妖的異化中被親人故友抛棄,又在妄圖成神的妄念裡孤獨癫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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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花百年孤獨、兼具“被害者加害者”屬性的變态瘋癫性質,和貓戲耍獵物的生物自然屬性,在他的諸多舉動中合而為一。

而最有記憶點的一個瞬間,不是他用遊戲來踐踏他人生死的癫瘋感,而是他已然想不起自己叫什麼。

于他而言,“我之為我”的主體屬性已被剝離,隻剩下“藥用”的器物屬性,被妖魔化神化扭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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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和一枝花對峙的兩組人馬,前有李餅邱慶之、後有孫豹徐虎,他們都是并肩與共生死以之的摯友,而一枝花流離世間幾百年、也終究不曾明白,這般托付是什麼滋味。

他空有冤冤相銜、殺戮相續,空有一身不老骨、一把長生血,一具“神妖”體,依舊活得像孤魂野鬼、殘暴又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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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年遊

衆人登上熱氣球,畫面童話般可愛浪漫。

從逍遙遊而來的“逍遙遊”,到大理寺少卿遊,點題一句、衆人生來死去幾回後,依舊有明朗少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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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來仲書嫌棄“是個廢物”的陳拾,喚起了一場山呼海嘯的群情洶湧。

手法固然有簡略之嫌、内容固然有粗疏之弊,但“小女孩的撥浪鼓”和“大理寺的登聞鼓”兩相呼應。

被救之人和救人者的反向救贖,是更大意義上的雙向奔赴。

是對前案的回顧,更是劇中大理寺之為大理寺、李餅之為李餅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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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拾一度深陷兄長悲劇中,終于在更廣義的市井煙火氣、在更大面積的“街坊鄰裡”情和群衆認同中,真正找到自己立足的善意之源。

從山川大地而來、到萬民衆生中去。

王七一度是小聰明做油滑歪用途,最後“我有腦子”終于糊了一枝花一臉粉,關鍵時刻鎮定周全了幾分。油滑官場小跟班,已成周正真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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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豹一度和沙場鐵血好兄弟徐虎“死别”,如今終于複又并肩,不必再萬裡苦征戰、可以在神都的人間煙火中,做一對剛毅又快樂的守護者。

崔倍不再是“倒黴催的小崔倍”,烏雲已去萬裡遙、從此少年俱歡顔。

阿裡巴巴終于收到了上官回信,錯過官八考試時間、嗷嗷嗷嗚嗚嗚也沒能從少卿處獲得免考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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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大理寺少卿遊》是單元案件結構(盡管有縱貫大線),有鮮活可愛群像,這種模式本質上很适合做更長體量的“多季”模式。

神都大世界裡、少年們一場大冒險,李餅終于參破貓妖心魔、邱慶之喋血留在昨天,陳拾痛失至親哥哥、喜提一群異父異母親兄弟,王七、崔倍、孫豹、阿裡巴巴各路小可愛們人人都有美好的未來。

花滿頭、酒滿瓯,萬頃波中得自由、人間煙火裡終不負少卿少年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