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新世界了,一個對女性更加友好的新世界。
女孩們可以不斷的戀愛分手再戀愛,在交往中占據主動權,對于性和身體接觸可以說“我要”,也可以說“你太粗魯了,我不要”。
女孩們可以在公開場合大聲讨論經期,并自豪于婦科檢查後醫生說“我的子宮發育得非常好!”。
針對小孩子的性教育從幼兒園就普及開來,用科學的器官名字代替隐晦禁忌的身體昵稱。
但這個世界依然和舊世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時代進步了,但還沒有那麼進步。
...關心妹妹的姜秀浩,在得知多年前犯下兒童性侵案的罪犯即将出獄并在社區定居,聯合全校師生發起了聯名驅逐的請願活動。
從站位就能看出,發起請願簽名的姜秀浩已然成為了另一種強權代表,是告知而非請求。
李珠仁的拒不合作,在所有人看來就是在莫名其妙地唱反調。
而他們發生争執的的其實是一句話,“性暴力會留下終生無法抹去的創傷,徹底摧毀一個人的人生和靈魂。”
在受害人積極活下去的時候,我們卻強行通過語言抹殺了他們的個人意願。
我們一廂情願地希望受害人扮演“完美受害者”,脆弱、無助、等待救贖,用他們的眼淚滿足内心深處的正義感空虛。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與施暴者是合謀,是我們的關注和解讀讓受害者成為了他永遠的作品。
就像“素媛案”,素媛是兒童性侵事件的受害者,趙鬥順是兒童性侵事件的犯罪人,但我難以想象這起案件最後卻在媒體上以“素媛案”而非“趙鬥順案”被傳播。
不要代替受害者說話,不要用廉價的同情掩蓋她們自己的聲音。
伊藤詩織,日本第一位公開長相和姓名實名指控性侵的女性。
她的身份是記者。案件發生後,她不僅全程參與了取證的全過程并接受BBC邀請拍攝了紀錄片《日本之恥》。甚至在勝訴之後,伊藤詩織還以記者的身份出席了山口敬之(那個性侵了她的人)的記者發布會,并坐在第一排。
林奕含,讓中國的metoo運動向前躍進一大步的人。
她的身份是作者。在被國中補習班老師誘奸後,她寫下了帶有自傳色彩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這部文筆細膩優美的小說承載着嚴峻的社會議題,兒童性侵、家庭暴力、師生關系不對等,以及文字如何在性暴力事件中成為誘奸的重要工具。
在性侵事件發生之前,她們都有自己的名字和人生。在性侵事件發生之後,她們同樣有自己的名字和人生,并用自己的方式自救和完成反擊。
我們擁有重新建構的能力,擁有重新定義傷害的能力,以及擁有重新活下去的能力。
“我的人生并沒有被毀掉。”
“我的人生不會被任何人毀掉。”
...請願的男孩幼稚,因為他沒有經曆過性侵。珠仁是當事人,所以她有“一票否決權”。
但是,還有很多沉默的當事人持續沉默,他們的聲音還沒有被聽到。
或許,這就是電影想要提倡的,不否定任何一種叙事手段,隻害怕單一的叙事視角會讓事情變得狹隘。
不要在廢墟上生活,我們去建造新的房子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