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年疫情以來,我和我媽兩個人,最深刻的一次觀影體驗。
開場時,廳内僅有的幾名觀衆,要麼是在玩手機,要麼是在吃薯片。
旁邊,我媽對我輕聲嘀咕道:看這個幹啥?浪費錢,還不如吃頓飯。
然而,開場不久,所有人都變得全神貫注,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正片播放完畢,沒有任何人馬上離場,全都看完了報幕環節。
看報幕,不是為了等彩蛋。
而是出于對作品的尊重,以及,等待自己的眼淚流幹。

是的。
包括我媽在内——
每一個曾經輕視它的人,都深深感受到了打臉、動容和震撼。
在我看來,它所承載的價值和情感,已經完全超越了《八佰》。
某種意義上,它甚至不亞于《辛德勒的名單》。
我真心希望,它可以刷爆朋友圈,被更多人看見。
《藍色防線》

海報上,《藍色防線》的片名上方,寫着十四個字——
中國首部海外維和戰地紀實電影。
什麼意思?
它,并不是由藝術家的想象,所虛構出來的故事。
它,是攝影機紀錄下來的,一段完全真實的曆史。
這部電影最大的感受就是真實
沒有藝術 也沒有誇張

說白了,它是紀錄片。
卻有着強烈的電影感。
體現在哪?
2013年,非洲,南蘇丹。
由于總統和副總統關系決裂,整個國家陷入了内戰。
電影開場,剪輯了一連串西方新聞片段,令人感覺仿佛在看好萊塢大片。

因為内戰,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數十萬人,慘遭屠殺。
數百萬人,流離失所。
按我媽的話講——
他們的生活境況,看起來還不如牲口舒坦。
近七百萬人口需要人道主義援助


生活在和平的當代中國,我們總會誤以為,戰争已經遠去了。
但事實上,《辛德勒的名單》所講述的事,每一天都在發生。
當西亞、中東、非洲等地數以萬計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蹂躏時——
多數人會輕歎一句“太可怕了”,然後從新聞頻道換台,繼續享用啤酒和炸雞。

隻有極少數勇者,願意離開舒适區,去拯救生命。
2015年,為了援助難民,最大化地實現自我價值——
楊根思部隊的七百名中國軍人,響應國家号召,自願赴往南蘇丹。
這些中國軍人,有的是男兒,有的是女性;
有的剛剛完成新婚,就要跟懷孕了的妻子吻别;
有的是獨生子,因為不想讓家人擔心,隻好偷偷地把申請書遞交出去。


來到南蘇丹後,我軍的戰士們,體驗了前所未有的經曆。
第一天,他們開着戰車,途中遇見了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骨瘦如柴,身上一絲不挂,表情中充滿了絕望。
雖截不到圖,但那副畫面,瞬間讓我聯想到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就是由凱文·卡特拍攝,曾獲得過普利策獎的《饑餓的蘇丹》。
照片中,一名蘇丹兒童餓倒在地,一隻秃鷹在後方,正等着獵食兒童的屍體。

拍完照片,卡特趕走了秃鷹,旋即離開了兒童的身邊。
很多人認為,卡特不去救人而隻顧拍照,這種行為過于冷血。
甚至有人說,卡特的普利策獎,是建立在兒童的屍體之上。
但其實,真相并不是這樣。
卡特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對兒童實施救助。

多年以後,經過調查,人們終于得知,兒童的名字叫孔·尼翁。
孔·尼翁,當初并沒有死于饑荒和戰亂,而是一直活到了成年。
當初向孔·尼翁施以援手的,是世界維和部隊旗下的某個組織。
而楊根思部隊,正是隸屬于世界維和部隊的中國組織。

正如同多年前,拯救了孔·尼翁的那群無名英雄一樣——
我軍剛一來到南蘇丹,就收留了許多非洲孤兒。
教他們穿衣,給他們吃飯;
跟他們踢球,陪他們聊天。
每走到一處,我軍都會給當地帶去希望和溫暖。

當然。
我軍的任務,并不僅僅隻是像公益明星那樣,分發物資傳遞溫暖。
他們面對的,是生與死的較量,是真正的戰争和苦難。
在南蘇丹,有兩支軍隊,幾乎每天都在打仗。
一支,是政府軍;另一支,是反政府軍。
反政府軍的士兵,經常節節敗退,留下家屬獨自逃命。
因此,南蘇丹的難民,很多都是反政府軍的家屬或親戚。
為了避免無辜者被屠殺,我軍就盡可能地把那些難民,收容進了中國營地。


這,引起了當地政府軍的不滿。
在政府軍看來,我軍收容難民的行為,阻礙了他們的種族清洗大計。
因此,在南蘇丹,我軍幫助無辜弱者的同時,還要時刻防備政府軍。
如何防備?
零上50度的天氣,穿着60斤的防彈衣,在八方四面輪流站崗。
站崗時,總是頭暈眼花,永遠大汗淋漓。
站崗完畢,身上起熱痱子,甚至曬傷都是常事。

不僅是守。
還要攻。
夜晚,有男性把女孩拉到郊外準備強奸,我軍便要鳴槍示警,予以阻攔。
白天,兩個種族的平民聚衆械鬥,我軍便要站在中間,避免釀成更大災害。
私藏槍支、私藏毒品、打砸搶燒、趁亂偷東西……
由于當地沒有警察,所以幾乎一切的一切,都要由我軍管制。

然而很多時候,并不是你幫了别人,别人就會向你報恩。
由于冤冤相報,整日互相殘殺,南蘇丹一些人們的心中,早已布滿了仇恨。
對于我軍無償的維和行動,那些人并不感激涕零,反倒認為是“多管閑事”。
因此,他們動不動就要搞事,轟炸中國營的防禦工事。

《八佰》中,為了避免百姓受到牽連——
很多中國軍人,就算明知自己會被打死,也不願意逃往租界。
可南蘇丹的情況不太一樣。
吃了敗仗後,反政府軍的士兵,經常想方設法地跑進中國營。
翻牆,藏槍,把軍裝換成便衣,假裝自己是無辜的難民……
至于會不會給我軍帶來危機,破壞掉百姓那僅有的一絲和平?
他們似乎,從來都不在意。

不值?
帶不動?
好心沒好報?
電影看到這裡時,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2016年7月7日,南蘇丹的政府軍和反政府軍,發生了持久的交火。
當天早上,楊根思部隊決定派出一支分隊,趕往難民營4号哨位執行警戒。
聽到消息,22歲的李磊,和33歲的楊樹朋,兩人自告奮勇,請求執行任務。
隻要我們沒有接到任何的撤退命令
沒有一個人說離開這個地方

李磊說,他擅長修理,假如戰車出現意外,他可以迅速把故障排除。
楊樹朋說,他戰鬥經驗多,假如有敵人來襲,他能準确用炮彈還擊。
原本,當天并不是他倆執勤。
可由于他倆百般堅持,長官還是同意了請纓。
誰知這一去,待到再回來時,便是馬革裹屍。
路上,一枚炮彈飛了過來,将我軍的戰車瞬間炸毀。

22歲的李磊,身體被彈片擊中多處。
當天晚上,便不治身亡。
臨終前,李磊向戰友說道:我這輩子都交給黨了。
整理遺物時,李磊的家人,發現了這樣一段文字——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
你們不要想我
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自己無悔

而楊樹朋,則在最後一刻,還擔憂着李磊的安危。
他留下的最後兩句話是——
救救我的兄弟
别把我受傷的事告訴我媳婦

因為是獨生子。
所以,為了避免讓父母擔心,楊樹朋去南蘇丹的申請書,是偷偷遞交出去的。
2016年7月20日,當楊樹朋和李磊的遺體被運回國内,他們的親人悲痛欲絕。
到底為什麼,楊樹朋們放着國内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冒着會死的危險去非洲?
我想起,綜藝節目《我是男子漢》中,作為班長,楊樹朋曾教劉昊然用鐵鍬煎蛋。
當時,尚是新兵蛋子的劉昊然,對這一行為還并不十分理解:
覺得說好像是和平年代
然後為什麼他們要那麼拼命?
那麼刻苦的訓練?

直到兩年後,楊樹朋壯烈犧牲的消息,傳到了劉昊然耳中。
一瞬間,劉昊然理解了楊樹朋,理解了鐵鍬煎蛋的重要性。
劉昊然說:
我們還看不到黑暗
是因為有人竭盡全力
把黑暗擋在了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這,當然是楊樹朋們艱苦奮鬥的原因之一。
而在我看來——
楊樹朋們之所以如此拼命,還有另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奔赴南蘇丹的中國軍隊,究竟為何要叫“楊根思部隊”?
我們知道,楊根思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一位特等功臣和特級戰鬥英雄。
由于戰功卓越,楊根思屢受褒獎,甚至曾被毛主席和朱總司令接見過。

但,無論所獲得的榮譽有多少,無論自己的生活改善了多少——
面對戰争,楊根思都從苟且求生。
因為,楊根思深知自己的來路。
六歲那年,楊根思的父親因被地主逼債,死在了空谷場上。
不久,他的母親又被窮日子逼瘋,含恨離世。
迫于生活,他八歲放牛,十二歲去工廠做童工……
說白了,南蘇丹兒童所面對的那些殘酷,楊根思幾乎全都經曆過。

有過痛苦,才能懂得衆生的痛苦。
正因為曾經飽受磨難,楊根思才會立志參軍,為打破世間的不公而奮鬥。
所以,由楊根思名字命名的部隊,也被賦予了特殊的信仰,特殊的追求。
尚在人世的時候,楊樹朋曾說:
我在楊根思連當了十多年的炮手
把我的青春年華都獻給了這裡
将來有一天我退伍了
我也要把我的兒子送到部隊當炮手

犧牲後,楊樹朋的妻子帶着年幼的兒子,來到了部隊。
楊樹朋的兒子,對每位穿軍裝的人,都喊了一聲“爸爸”。
是的。
楊樹朋雖死。
一枚種子,卻正在發芽。

同時,在遙遠的非洲,南蘇丹也正在發生着微妙的變化。
與某些被仇恨洗腦的成年人不同——
純真尚未泯滅的兒童,從楊根思部隊的英雄身上,收獲到了深深的感動。
每次我們的車剛進入難民營
小孩就笑着跑過來
伸着大拇指對我們說
“China good”
注意,下面這幅畫面,不是《戰狼2》,也不是任何虛構的影視片段。
它确确實實,發生在非洲,發生在南蘇丹,發生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中。

我想,這幅畫面,就是促使楊樹朋們舍己為人的最大因素。
多年以後,就算無法改變世界,那些孩子也會作為種子,繼續傳播愛與溫情。
電影結尾,當包括楊樹朋在内的那批英雄撤出非洲,新的戰士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面對國旗,作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一份子,他們鄭重宣誓,誓要維護世界和平。

是的。
當我們吃着零食,享受着漫威電影,做着超級英雄的美夢時——
有一群人,真的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拯救着世界。
而這群人,也必将感染更多的種子,使人世間的愛與正義綿延不絕。
落筆至此,我笑着笑着,不禁又拿起了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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