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這版改編絕非膚淺,它的問題在于:拍出了欲望的質感,卻沒有拍出欲望的邏輯。
哥特的,情色的,拉扯的。
Fennell 幾乎把所有偏執都安放進了那些微距的情欲意象裡:蝸牛的粘液,魚凍裡的手指,浸濕的織物。
鏡頭貪婪地掠過皮膚、泥土、氣味、腐爛與潮濕,構建起一種近乎“觸覺電影”的幻覺。
她顯然想拍的,不隻是愛情,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晦暗的欲望機制:階級的越界,身體的糾纏,支配與臣服,愛與恨無法分家的共謀。
這個思路其實很适合改寫《呼嘯山莊》。
因為《呼嘯山莊》從來就不是一個單純談愛情的文本。它更像一個關于欲望失控的精神分析樣本:愛總是和占有纏在一起,親密總是和傷害并存,主體無法真正擁有他者,于是隻能通過折磨、嫉妒、毀滅,來确認這段關系仍然存在。
也正因如此,這版改編最讓我遺憾的地方在于:它擁有大量“性化的表面”,卻沒有真正建立起欲望的邏輯。甚至某種程度上,恰恰是 Fennell 這層過于自覺的現代化改寫,反而磨損了那個古典文本裡女性主體性的複雜褶皺。
按理說,這樣一套近乎 SM 的結構,最該拍出來的不是華麗,不是氛圍,而是權力如何流動,欲望如何壓迫他人,又如何反噬自身。
但這部片的問題就在于:sm的結構裡看不到權力,晦澀的情色裡感受不到愛意。
它拍出了感官刺激,卻沒有拍出主體的裂變與成長。
那些潮濕、黏膩、危險的意象,更像是被精心擺放的風格陳列,而不是人物無意識真正外溢出來的症狀。
于是它最終滑向了一種“薩德式美學的空轉”——有越界的姿态,卻沒有越界的結構;有支配與受虐的符号,卻沒有真正建立起支配關系内部的倫理張力。
當凱瑟琳的痛苦被消解在快節奏的高光拼貼裡,荒原中那種凜冽的宿命感,也迅速退化成了文筆精美的“快穿 PO 文”選段。
在我看來,那個最被诟病擁有一整間綢帶、對美麗之物懷有極端戀物癖的小女孩伊莎貝拉,幾乎就是 Fennell 本人的創作者投射。她像一個沉迷裝飾與擺弄的收藏者,以近乎偏執的審美收集欲,把《呼嘯山莊》原本屬于荒原的悲劇,關進了一間溢滿蕾絲、香氣與幻覺的玩偶之家。
電影的“滿”,便成了它最緻命的病竈。
不隻是被許多人诟病的配樂鋪得太滿,而是形式、意象與情緒的全面過載。這種過度飽和讓文本失去了呼吸感,也讓張力在反複展示中逐漸消弭。最後剩下的,隻是一幀又一幀美麗的畫面,和鋪滿軌道的 BGM。
它太急于宣告“我很美、我很危險、我是欲望的化身”,這種美學上的自戀反而把觀衆推遠了,最後隻留下一件空洞卻奢華的袍子。
但我還是很偏心 Fennell。
我太喜歡她之前的《薩特本》了。她确實很會拍那種詭谲、危險、又帶着支配意味的情欲關系。用帶有 SM 氣質的美學去講當代故事,Fennell的才氣和鬼氣在新生代導演裡怎麼也算是獨一份。
倒也不是非要強調導演的性别,隻是不得不承認,在如何表達情色而不隻是裸露身體這件事上,女性導演往往更能拍出一種暧昧、克制又
迷人的張力。
btw,Jacob 這次那個狗啃劉海确實沒有《薩特本》時期帥。
而且很壞地說一句,當銀幕開始如此大方地凝視 Jacob 的肉體,當一個澳洲壯男以供人消費的方式被觀看、被投射、被客體化時,那種短暫的權力倒錯,确實提供了某種非常當代的代償感,本同人女又爽了嘻嘻^_−☆
而且看起來,Jacob 本人似乎也并不抗拒這種被觀看。等到哪天女性對男性的凝視真的泛濫成災,再來嚴肅批判“矯枉過正”也不遲。
實際三星。
人美、服裝美、景美、Robbie 美、Jacob 美,喜歡導演,私人 xp 加 0.5,3.5 星
一具由綢帶捆綁的豔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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