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挽救計劃》(Project Hail Mary)是一件無比愉悅的事情,即便我在海量好評的影響下已經提高了心理預期,它的成片質量依然驚豔到了我,年度十佳的位置跑不了嘞。

在沒看過原作、僅從一部科幻電影的角度出發,《挽救計劃》在保證盡量通俗易懂的基礎上做到了足夠的“硬”(終于不是太空歌劇了),平衡好了科學與幻想的配比,同時它更是一部建立起理想中文明與情感連接的劇情片,并塑造了一個“反英雄”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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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兩人到星球上去獲取原蟲生物體時,影片又賦予了艾德裡安星球大片的綠和危險的紅藍,并且在他們逃生時進化為了五顔六色的流光溢彩,畫面飽滿還不失留白。

配樂方面,《挽救計劃》也沒有選擇傳統大氣的交響樂,而是采用了不少流行歌曲,以及大量單一樂器搭配人聲的複合曲,這類簡單、通俗又放松的配樂,非常契合格雷斯和洛基的日常交互氛圍,對叙事有着事半功倍的作用。

接下來就要說我最喜歡這部電影的一點了:它展示了一種理想中建立文明和情感聯系/交互的模樣和範本,純粹、真摯、美好。

為了解決噬星體吞噬太陽的生存危機,科學家格雷斯來到了未受影響的恒星系進行觀測,他意外遇到了來自波江星系的外星人工程師,對方和自己有着同樣目标,于是兩者開始溝通交流,最終結成了有過命交情的“救世主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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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剛看到外星飛船時,産生了人類對未知造物本能的恐懼,影片便花了相當篇幅來化解這種恐懼,比如洛基的主動“社牛”行為,交換信息的太空漂流瓶,建立飛船走廊等等。

在确定對方沒有敵意同時目标一緻後,他們要解決雙方語言不通的問題,于是影片又通過物理規律理解、發音文字定義、語音聲線選擇等一系列流程,來構建他們特有的語言交流系統。

這套從無到有、從遠到近的建立情感關系的過程,和科學論證的原則相一緻,既是理性的,也是感性的。

等後面洛基搬到格雷斯身邊,兩人開始一起生活、研究時,《挽救計劃》提供了更多豐富的細節,格雷斯和洛基所完成的壯舉,形象地說明了“合作共赢的文明價值觀”和“實事求是的科學方法論”可以超越文化、種族等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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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和羅輯有着許多相似之處,他在地球上無親無故無牽無挂,連條狗都沒有,作為科學家他還有些憤世嫉俗,讓他獻計出力可以,讓他拿單程票慷慨赴死卻是一千萬個不願意。

就在我們都以為格雷斯即将像羅輯那樣找到自己的“莊顔”時,《挽救計劃》終于抛出了它最大的鈎子——丫的根本就沒答應上太空,他是被強行控制、打了藥後綁架上去的。

這個真相的反轉,不僅推翻、重構了影片之前所有對格雷斯勇敢的定義,也創建了一種不常見的英雄主義類型,即使命感歸零後重新選擇使命的非主流英雄。

如果格雷斯記恨自己被抓壯丁這件事,他完全可以放棄這次任務,反正他都回不了地球……可人類科學家的身份,以及洛基的幫助和承諾,都令他不自覺地承擔起了原本不想背負的責任。

而這就又回到了前文裡所說的“情感關系建立”,正是在最極端環境下的孤獨和陪伴,才令格雷斯真正找到了他在宇宙裡的坐标。

從這點來講,格雷斯還是發生了與羅輯殊途同歸的轉變,後面他為了救洛基而放棄回地球也就順理成章了。格雷斯挽救的不僅是“我們”,還有“它們”……

在電影之外,這個世界上的族群内部距離和平還遙遙無期,看《挽救計劃》的時候,我難免感慨:幸好我們還有電影,幸好我們還有人知道這個世界應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