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片全程用一種插科打诨、說書逗趣、甚至有點鬧劇感的輕快調子,來講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它不說教、不喊口号、不強行升華,卻把氣節、純粹、清醒、不妥協,全揉進一個瘋瘋癫癫的老頭子身上。越普通的人看,越會被震住:原來人可以活得這麼幹淨,原來不随波逐流,是這麼苦的一件事。《南海十三郎》安安靜靜、粗粗糙糙,誰看都能懂,誰看都能被戳中。

剛開始看的時候覺得音畫非常割裂,聲音吵、有粗粒噪音、不太像“标準電影”,但過了前20分鐘的質感不适,你直接被拽入一段真真切切的人生。非常喜歡十三郎和唐滌生兩人一唱一和提筆成詞的那段,極其生動戳人,哪怕我一點聽不懂粵劇也能被吸引。

我問了朋友關于“心聲淚影女兒香,燕歸何處覓殘塘。紅绡夜盜寒江雪,癡人正是十三郎。”的意思,他給我講了初中課文《湖心亭看雪》中最後張岱和陌生人喝完酒,離開湖心亭走的時候,舟子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癡是執念,張岱放不下覆滅的故國,十三郎放不下心愛的女子,自己的家庭,這個破碎的國家,還有自己的才華。這個詞是借求女子愛而不得,感慨世上所有癡事,遺憾事,不平事。

朋友是語文老師,作為他最愛的華語電影,他代入了自己,他的雪山白鳳凰也不肯落畫落俗。而我隻是看客,我是片中那些年輕警察、街頭小混子、聽故事的路人……我看到的隻不過是一個落魄編劇,講另一個落魄編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