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寫這個有很多原因吧,首先前作是我最愛的一部皮克斯,隻能說它在正确的時候精準地出現在了我的生活裡,那時候我是個剛覺醒個人意識的小孩,五個情緒小人和大腦主題樂園般的分區給我的人生帶來了極大的掌控感。而如今我看到第二部時已經經曆過一輪初入社會(大學也算是社會吧?)的毒打,雖然我理解動畫片主要受衆還是小孩吧,但是小孩子看完之後是不是會覺得進入青春期之後最大的挫折也就是進了高中融入不了新集體啊?
其次是哪怕這部續作在我這裡屬于狗尾續貂,裡面仍然有些打動我的地方。我是那種會一邊抹眼淚一邊意識清醒地批判的觀衆,對我來說感性認識必須要上升到理性認識才有價值,所以我希望把究竟是什麼打動我給說明白。
inside out這個系列以設定見長,前作最優秀的地方也在于這種精神分析方式的世界觀,續作雖然有限地但仍然延續了這一點。我很喜歡信念系統,這個設定其實可以算是上一部core memory設定的延展,随着成長你的核心記憶會越來越多,而它們的存在會樹立起一個“自我”。童年時期核心記憶隻決定你平常想什麼,行動還是完全由情緒在控制;随着信念系統這個“自我”的形成我們看到主角的行動開始由她自己決定了,情緒隻是被她的理性自我所召喚。劇本上有三次最觸動我的表演都來自于這個信念系統,就是舊我的“我很優秀”,新我的“我不夠好”,以及完全我的多元複雜的自我認知體系,無論堅定或動搖那一句句評價閃耀着的是一個人強大的自我。這其實很難得,因為很多人花了很多年也沒能正視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能直到死信念樹發出的聲音也隻有“别人很尊重我”或者“别人看不起我”
在人物上這一部加了新情緒,很讨巧,因為續作最難出的就是新意,新角色的加入至少能确保觀衆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但是其實有效的角色隻有anxiety這一個,别的我都沒搞懂他們來幹啥的。焦慮主導青春期行為這個很合理,過度的焦慮導緻panic attack和大腦其他區域的擺爛罷工也很真實我在電影院笑出聲了……有點可惜的是anxiety和joy之間的對立統一關系沒有塑造起來,不如上一部在joy和sadness之間的那種和解那麼自然,可能是因為anxiety和joy就是沒法和解的。最後的團圓美滿劇情有種包餃子般的違和,我不知道為什麼anxiety突然就繳械投降放棄控制了,反正我腦子裡的是一直沒有……我個人是很喜歡焦焦這個角色的,她帶來的不僅是那種狂躁的氛圍,還有人物偏執行為的動機和一種随時可能失控的情節發展趨向,這讓她成為了這整個劇本的最核心角色,而且她的現實感甚至讓老五件套的存在略顯尴尬,相比之下他們好像成了插科打诨的搞笑藝人()
前兩天看我自己寫的東西,我兩年前還覺得人物的核心形象應該由“恐懼”揭示,現在看來其實更準切地說應該是“執念”。恐懼折射出的形象還是太理想化了,就好像害怕的對象一旦消失這一特質也就不存在了一樣,執念有時候甚至與實際存在的事物無關,它隻要自身存在就會向過去未來當下的每一個空隙不斷延展。比起前作離家出走隻是一個失控的想法,續作對主角的闡釋多了這份執念,讓失控比起受控成為了人生更多時候的常态,所以我會覺得續作的主角形象更讓成年人能共情。
優點說得差不多了那缺點其實也很明顯了,我看完都不覺得這是一部完整的電影,信息量太小了吧?不知道是近年來動畫電影水平集體下降還是我已經不是迪士尼皮克斯的受衆了,我成為了自己曾經最鄙視的提起動畫片就覺得是給小孩看的那種大人。你們這不就是欺負小孩沒有整體意識嗎,設定再有趣也熬不過劇本一點不打磨啊,沒看出任何前後呼應的精緻感,有種寫完第一稿就做出成片的随意。很多東西像是對前作的拙劣模仿,真是讓人一點都笑不出來(哦不過那個朵拉一樣的2D小角色對着牆自問自答被旁邊不在一個圖層裡的joy吐槽是真的挺搞笑的)
但是好吧,我承認我很賤!我溺愛這個系列到會被小細節打動,開頭冰球比賽的傳進球是快樂的黃邊緣帶着悲傷的藍,哪怕自己隊赢了再開心也會為最後一球不是自己打進而難過,我很喜歡這種細膩和坦誠的表達……有時候真的捋不清自己腦子裡的一片漿糊,總是情緒在前面跑理解在後面追。能從旁觀視角清晰看見情緒的來源真是很感動。
一句話總結:把混亂的思緒捋出來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