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片荒時，豆瓣的Top250榜單常常是大家的尋片首選。每個時期随着觀衆的觀影喜好的波動，榜單内的影片也時常出現變化。今天我們要聊的這部影片在2020年時曾滑出榜單，就在上周時隔三年再度回歸榜單，引發無數影迷朋友熱議。事實上，上映四十多年以來關于本片的争議從未停止過。其所引發的話題與事件，以及影片中标志性人物所象征的符号與文化，也早已成為電影史上不可忽略的文化符号與事件。其中大量的暴力和性的内容使其在英國被禁30年，今天就讓我們來重溫一下這部無數後來者至今無法超越的經典——

...
發條橙 (1971)8.61971 / 英國 美國 / 劇情 科幻 犯罪 / 斯坦利·庫布裡克 / 馬爾科姆·麥克道威爾 帕特裡克·馬基

...
《發條橙》是20世紀鬼才導演庫布裡克最富盛名的作品之一，與《2001太空漫遊》、《奇愛博士》合稱為“未來三部曲”。
...
影片從一個少年輕蔑且邪惡的獰笑開始，右眼睑上貼着誇張的假睫毛，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似乎蔑視着一切秩序。鏡頭緩緩拉出，四個衣着中世紀風格背帶褲的少年并排坐在一起，身旁是赤裸的女裝塑料模特。
...
主人公亞曆克斯是一夥少年混混的頭領，每到夜晚他們就戴上面具，先到克羅瓦奶吧點一杯摻有緻幻劑的牛奶，等享用完就去黑暗的街道四處作惡，去暴揍睡在橋洞下流浪老人、與另一幫流氓團夥互毆、直接偷車，然後在公路上遊蕩。
...
亞曆克斯雖然是一行人的小頭頭，但是他還會欺負其他的夥伴。走在大街上會随意拿尖銳的刀刃刺向自己的同伴，再一腳将他踹入水中。
...
一日，他們行至鄉間一所房子門前，亞曆克斯上前按下門鈴，謊稱自己身受重傷急需救助，從而騙得主人打開房門。然而房主一打開門，他們立刻沖進去作惡。在歡快的《雨中曲》的背景音樂下，亞曆克斯一行人一邊折磨房主，一邊輪奸他的妻子。
...
沒過多久，他們打算故技重施，準備闖進有錢且獨居的“貓女士”家中打劫一番。貓女士警惕性很強，聽到與早上新聞報道中的一樣的話術之後沒有開門，并且立馬報了警。但亞曆克斯還是從窗戶翻了進來。
...
他在二人打鬥的過程當中失手殺死了貓女士，而此前被他欺負過的同伴早就不見了蹤影，而警察的剛好趕到終于成功的逮捕了他。
...
亞曆克斯被判處14年監禁。獄中，亞曆克斯常常閱讀聖經，給神父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但神父不知道的是他閱讀的内容皆是關于罪惡，引他讀下去的隻有聖經裡的暴力。
...
暴力泛濫，罪惡橫行社會，而監獄裡又人滿為患，對罪犯采用“魯道維科療法”進行改造的呼聲日益高漲。為了能夠提前出獄，亞曆克斯十分積極地表示願意成為這次的試驗品。在治療期間，醫生将他的眼睑機械地掰開，還為了防止他眼幹，不停的滴眼藥水，強迫他觀看大量的色情、暴力影片，讓他一見到女人就痛苦惡心，一見到打架鬥毆就想吐。
...
在完成一個療程以後，亞曆克斯當衆在舞台上展現了一次治療效果。一個兇惡的男人對他百般挑釁和侮辱，但是身體的痛苦抑制了他毆打這個男人的沖動，“順從地”舔舐男人肮髒的鞋底。當一個裸體的漂亮女人走上台來，他腦中閃過的念頭僅有短暫的邪惡，随之突然惡心的感覺一閃而現，他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亞曆克斯身體的痛苦抑制了作惡的欲望，除了向善，他别無選擇。
...
被釋放出獄後的亞曆克斯高興地回到家，卻被父母拒之門外，不得已淪落至街頭流浪，卻沒成想碰到了曾被自己在橋洞下毆打的流浪老頭。
...
然而此時的亞曆克斯已經全然失去了暴力能力，隻能任憑老人報複，無法還手。終于，兩名警察來替他解圍，趕走了老頭。可好笑的是，這兩名警察正是曾經為阿曆克斯所欺侮的同伴，為報前仇他們倆再度将亞曆克斯打到奄奄一息。
...
被打得意識模糊的亞曆克斯在大街上遊蕩無處可去，無意間爬進了一個有點熟悉的院子，敲開房門，看見下肢癱瘓、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當年自己曾施暴過的那家人。
...
而之前那個被亞曆克斯暴打一通，還被迫看自己妻子被他們輪奸的老頭，其實是一名反對政府暴力集權的作家。剛剛被實驗過的亞曆克斯成了作家最好的寫作樣本，于是作家将亞曆克斯留在了家中。
...
但是很快，在作家聽到亞曆克斯在泡澡時哼唱那首施暴時所唱的《雨中曲》時，作家發現了他是誰，并把他軟禁起來，最後将其折磨至跳樓。
...
庫布裡克通過影片提出了一個人類永恒的難題——自由與暴力的沖突。《發條橙》顧名思義是裝上了發條的橙子，标志着把機械道德觀應用到甘甜多汁的活的有機體上去。原著作者安東尼·伯吉斯在書中曾以亞曆克斯的口吻解讀道：“硬是強迫生機勃勃、善于分泌甜味的人類，擠出最後一輪的橙汁，供給留着胡子的上帝嘴唇，生搬硬套隻适于機械裝置的定律和條件”。
...
電影《發條橙》上映于1971 年，當時的美國，一方面還籠罩在越戰的陰影下，另一方面，美國經濟從 1969 年開始進入了疲軟期，出現貿易逆差、國庫赤字，股市也開始了漫長的十年零增長熊市。從肯尼迪、約翰遜到尼克松時代，美國被籠罩在經濟低迷、政府亟待改革的陰影下，60 年代興起的嬉皮士風潮仍在繼續，社會中反戰情緒高漲，青年的一代所面臨的逃離現實、沉迷暴力、毒品等種種問題迫切地需要社會正視。
...
後現代的社會中,青少年空虛冷寂的心靈,他們的迷失和困惑,由此而導緻的少年暴力和犯罪。他們身上缺乏個性，冷漠、懦弱、趨利，六七十年代那些繼承“垮掉的一代”文化的青年人，他們的心理狀态正如同《發條橙》影片中被父母忽視、被社會忽略的亞曆克斯一夥年輕人。
...
那個年代，戰争使得美國國家機器的權威達到一個空前高漲的地位，随着當時美國人反戰運動和反戰情緒的日益高漲，以及對經濟開始低迷的惶恐不安，《發條橙》以其奇異而夢境般的場景、肆意的暴力、殘酷的現實以及妖異的古典音樂仿佛在人心上撒了一劑猛藥，庫布裡克用抽象、異化的方式所展示的失控的溫和專制主義社會。
...
電影中，庫布裡克用鏡頭語言、音樂配音等多種方式來表現出後現代主義的本質。每當出現暴力、血腥、性愛的場面,總是有古典音樂作為背景音樂。比如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樂、西尼的歌劇《賊鵲》、《William TellOverture》曲的旋律等。庫布裡克徹底地用鏡頭颠覆了古典音樂、甚至是宗教的神聖地位。此時，交響曲給人的感覺不再莊重,而是充滿怪誕、變态的美。
...
影片極大影響了美國後來出現的音樂風格：朋克、重金屬、情緒搖滾、嘻哈，等等。甚至，在此後的好萊塢大銀幕上，每當觀衆看到導演用慢鏡頭拍攝一群人走在街上、瘋狂加速派對場景、近距離搖攝面部特寫、用古典音樂演繹暴力場景，都不禁回想起庫布裡克的這部标志性作品。
...
*本文作者：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