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初看到这样的电影对我意义重大。
看完电影后我听了无数遍片尾曲,搜罗了各种播客,采访视频,路演视频,比起更多人说的感觉沉重,我更觉得这部电影对我有很大很大的安慰。
看到老年李明奇窝在温暖的,充满阳光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教小孩做热气球,我的心彻彻底底放到肚子里。
上高三时化学一直学不好,我急得翘掉其他课去办公室找化学老师,他说“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每天坚持学,第一次考试不一定能看到效果,但是只要你一直在学,到最后一次肯定会有进步的。”我至今受用。「你努力也不会立刻有效果的」以及「总会有进步」是两颗强力的定心丸,这也是这部电影对我的意义。
结婚前那一跳,他摔下来第一刻脑子里只有红圈,在他那个阶段的人生里,那是他这辈子最后飞一次的机会。发现自己没有跳进圈里,蒋奇明回过头来那个特写演的太好了,他深深深深深深地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进行了短暂又极其悲壮的一次告别。而后,他落实了答应老丈人的话,把飞行装备放到家里的最高处最隐蔽的地方,不再向别人提起“飞一把”的事,抗拒雅风说做热气球打广告的提议。却“禁不住劝”还是做了热气球广告,把各种奇思妙想的零件用在了佐罗舞厅,把电视新闻里的飞行员一长串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一次次地反驳在舞厅瞧不起他的外宾,一直惦记着那个不知虚实的火箭返回舱。他每一次接触到“飞”,眼睛就会变得亮亮的。
——当年那一跳之后对李明奇个人以及生活的影响在电影里被直接跳过,对于李明奇来说,这一跳的意义在他落进红圈并爬起来这一刻就已经完成了。电影最后他没有因为这一跳变成大明星住进高楼,没有搬离老家到大城市,没有过上很富裕的生活,没有一群穿西装的人待命,他只是安安稳稳得,平平淡淡得步入了老年,依旧在自家有阳光的房间里鼓捣热气球,爱人依旧在身边,而当年促使他“不得不”做出跳塔决定的得先心病需要十万块钱搭起搏器的孩子如今也健康地长大了。
——你可以一直做喜欢的事并且安安稳稳到老,你不会一生都要为了理想和现实作斗争,你不需要在理想和爱的人中间做抉择,你不需要为了坚持理想而割下其他所有东西最终守着理想孤独终老,也不会放弃理想最终妥协郁郁寡欢,你拥有理想的同时也会获得幸福。
散场后我走路回家,在耳机里放了很多遍片尾曲,心里充满了希望。可能儿时就发现了喜欢的事并一直坚持到成年的人能懂这种感受,如果这是一条从一开始就被认定会很艰难但仍然选择要走上的路,有人告知结果会是幸福的,谁还会在乎中间的沉重呢?
我突然意识到,我自己也渐渐走过了强烈抗争的阶段,如今的我依旧做着儿时就喜欢的事,但是已经不需要倾尽所有心力为自己树立信念,心里不再每天被重石压着,不用再抱着“为之抛弃一切也要坚持下去”的决心对一切反对者抱有敌意。“我要一辈子做这件事”已经从一个决定变成了一件被默认的事,我现在开始发现,我也许真的可以平平淡淡地一辈子做喜欢的事,我正在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我渐渐有能力做喜欢的事。
强烈的意识到这一点,就是看完电影走回家的路上,于是我窃喜,脚步轻快,并觉得不久后可以过一个相对轻松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