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否认它是杰作,因为,它确实就是对社会中和这个时代里我们每一个人生存处境的精准寓言。屏幕外的我们是楚门之前的楚门。西方文化的胎记之一,就是一定会以一种哲学框架作为存在本体或中心。《楚门》中巨大的信息量也是在这一层面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它属于一则典型的西方哲学寓言作品(它有着一副典型的西方面孔!),但如果跳出这一文化身体,我们应该也能从这部作品与这类作品中看到其缺陷——

这部作品的中心思想(剧情)与世界观明显由一则【解构公式】铺陈而成,应该说是一部解构主义中心化与解构主义过度化的作品——在这部电影里人的位置要么被解构,要么被支配。设想一下楚门冲进摄影的那一刻,以前都是导演支配了他;可在那一刻,他又以自己“疯狂”的举动反过来支配了导演——这也就是说,要么是导演杀死、支配、压榨楚门的“意义身体”,要么是楚门杀死、支配、摒弃导演的“意义身体”——就只能这样斗争,就只能这样博弈——所谓的“理智”就这样高于“情感”,角色在“支配”与“解构”之间截然对立,仿佛没有一点灰色地带与彩色地带,在“是”与“否”的哲学判断之间没有一丝温情。就仿佛两具“意义身体”之间必然是死敌。

再者,请大家想想我们每个人在看完《楚门的世界》《盗梦空间》这样的作品后,是不是在这之后打开任何一部作品前,都会被强行植入一种——“这个故事是被人导演的,编导的”。这样一种前解构思维框架在前意识中?——我觉得从反殖民主义文艺批评的角度来看,这是很危险的,因为这输出的其实是【后殖民主义文化对于弱势民族文化的一种强行“去魅”,强行解码与肢解】。试问当这些美国电影中的角色【逃离梦境】的故事成为流行与文化标杆的另一面,是否就是这些作品在强迫其他弱势民族群体的故事【从梦中醒来】,【从世界观中走出】,【以及从他们所认为的“梦”中醒来】的强行解码与解构?——这背后其实暗含着一种由后殖民解构主义主导的,冷酷的文化现实主义中心叙事带来的文化霸权的冷笑。

【这是楚门背后的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