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勤问毛不易:“你相信老友最后会变成知己吗?毛不易先是沉默。后来,毛不易说的:“小的时候,我们觉得维持友情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好像我们主观上想要维持就可以维持下去,友谊地久天长。……我的朋友都很自然地,淡出了彼此的生活。……如果真的有一个朋友是,就我们说的那种,能在你的葬礼上完整复述你的一生的人,这个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大家都很希望有这样一个人,但好像……”李克勤在旁边不停的说的:难的、难的、难的

这样的朋友其实每个人都曾经拥有一些,但是后来都走远了、走散了、走丢了

杨千嬅和黄伟文在早些年是很好的朋友,黄伟文写了很多歌给杨千嬅,例如《野孩子》、《勇》、《可惜我是水瓶座》。只要是杨千嬅的事情,黄伟文都愿意不计辛劳的付出,黄伟文曾说,如果是杨千嬅的电影,不要钱他都会去演, 于是有了《玉女添丁》、《新扎师妹》中的黄伟文。2005年前后,杨千嬅出新专辑,但是,她却选择了粤语歌坛两大伟文的另一个伟文,梁伟文(就是著名词人林夕)。而黄伟文为杨千嬅量身打造的《野孩子》最终被杨千嬅抛弃。第二年,杨千嬅的新专辑《Unlimited》,所有词作都由林夕完成,如杨千嬅所说、如杨千嬅所愿,下一张专辑给林夕包碟。

黄伟文从心底爱着杨千嬅,他为她每首歌曲做的词都是量身打造,字字泣血,篇篇肺腑。比如《可惜我是水瓶座》(2003)——这是他为杨千嬅写的情歌。杨千嬅与郑中基分手后,她很不开心,总是约朋友喝酒。黄伟文说,当时杨千嬅收工后走进黄伟文喝酒的夜店,连续点了8杯长岛冰茶,而黄伟文也没问那个令她落泪的人是谁,就静静地陪杨千嬅喝。该曲当中的一句「要是回去,没有止痛药水,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就是杨千嬅的亲身经历。黄伟文在他的词作《十年选》中《可惜我是水瓶座》的批注上写道:其实我一直都怀疑杨小姐从来都不喜欢我为她写的歌词,那些道谢,直觉上都是客套话,但一直不太喜欢却一直采用,也许才是种更伟大的包容。而我,真的,都尽力了。

黄伟文对于杨千嬅选择梁伟文(林夕)而放弃他作词的歌曲耿耿于怀,像吃醋一样,像负气一样,仿佛挚爱被夺走,仿佛孩子被抢走。于是黄伟文决定写一首新歌词,找来和杨千嬅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EricKwok(郭伟亮)作曲。然后,黄伟文又找来跟杨千嬅关系最好的陈奕迅来唱。这首歌就是《最佳损友》【广东话里损友的意思是和东北话中损友不同的: 彼此之间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而伤害了对方的那个被叫做“损友” 】 。最后,黄伟文要杨千嬅的挚友陈奕迅问杨千嬅:“为什么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到老友?” 据说,杨千嬅正在开车的时候,忽然听到收音机里播这首歌,她立刻停车、放声大哭。Eric Kwok(郭伟亮)在《声生不息》中也讲到,当年陈奕迅在录这首《最佳损友》的时候,眼眶都是红润的,要哭又没哭出来,这种感觉让郭伟亮为之感动。

黄伟文和杨千嬅曾经有过约定:如果一方有结婚或演唱会,另一个一定要去。2010年,黄伟文出席了杨千嬅与丁子高的婚礼,他特意戴了紫色的领带——那是千嬅最喜欢的颜色。2012年,黄伟文举办个人音乐展,身怀六甲的杨千嬅挺着大肚子,在《可惜我是水瓶座》的前奏中,缓缓地出现在舞台上。杨千嬅连唱了《可惜我是水瓶座》、《勇》、《野孩子》这三首黄伟文写给她的歌曲。三曲唱罢,黄伟文推着紫色的婴儿车,手捧紫色的花束,一言不发,两人紧紧相拥从升降台上落下,此时陈奕迅歌声响起:朋友 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 我当你一世朋友……当年景、当年情,怎不泪目?

那紫色的花束、紫色的婴儿车,不仅仅是因为千嬅喜欢紫色,更是因为,在黄伟文心底,杨千嬅永远是他的“野孩子”、是他的“勇”、是他的“水瓶座”。

黄伟文说:“见你现在过得幸福,我就安心了,杨小姐。”

三年后的2015年,黄伟文十年后,重新为杨千嬅写了一首歌,叫《最好的债》。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之前,杨千嬅说:“水瓶座是很任性的野孩子。野孩子和自己的最佳损友,因为一些时差或者说一些……或者大家思维上有一些事情上的执着……或者是态度上的问题,那忽然间这笔债就冻结了。”她说:“到了今天,突然之间有机会,在一个公众场合的地方,大家重新看到这笔债。从今后开始,我要好好唱(包括这位最佳损友在内的)所有作词作曲者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字,来报答他们,把这么好的作品给了我。”当她唱完这支歌,黄伟文再次登台,捧着紫色花束,与她拥抱。

有很多人都记得在梁伟文(林夕)名言:我当千嬅是我身上的一块肉。但是,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杨千嬅曾是黄伟文的最佳损友?她也是黄伟文的心头肉啊。

在《声生不息》第四期李克勤和毛不易在翻唱这首《最佳损友》的那一段时间里,节目组始终没有给杨千嬅镜头,我很想知道杨千嬅在听到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想谁、想怎么样

曾经,我们因为自己的贪念,让红颜知己成为了自己的陌路;

曾经,我们因为自己的贪念,让自己成为了兄弟姐妹的远方;

更可悲的就还有那些、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永远、消失在了彼此的人生中的那些旧朋故友。

每个人都有一段年轻的时候,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其他人年轻时的回忆。这是陈慧娴写给《声生不息》节目组的信中所说的。当你听到《最佳损友》这首歌时,你又会想起你年轻记忆中的谁呢?

如果你、恰好青春年少,偶然间看到这篇随笔,希望你要珍惜和感恩你此时身边的朋友:不要太近,也不要走远,就是朋友,一直走下去,直到有一方在另一方的葬礼上、给大家讲述你或者他(她)那些年的故事……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