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说喜欢《哈哈笑》更接近于感同身受其中的温吞和漂浮状态,那么观看《谁能阻挡我们》时则更让我想把这部片献给爱人和朋友们——正如Candela和Silvio在台上唱的“谁能阻挡我们,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去梦想,在这里的每个人,所有的人,你们都要有梦想,绝对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它所能激起面向生命中的连接者的喊话,正因为它本身就是关于生命中的连接的记录。这样说并非忽略影片留给孤独的空间,与Candela和Silvio一步步贴近的故事同样地让人触动的,也有Ricardo、Candela在房间的独处,以及Pablo——影片中另一个重要的支点——即便他展现了从“孤独时代”走向友谊与亲密的轨迹——他也仍保有自己平静独处的姿态。实际上,《谁能阻挡我们》同时珍视着孤独和集体两种宝贵的事物。这里的集体不同于他们在中段访谈讨论的像教派一样的团体,而是维持着流动和开放的能量。在那些教室的采访镜头里,每两个或三个青年正对着镜头坐着,时常只有一个人在回答着问题,而另一个默默地听着,时而抬眼看着就坐在隔壁的人,也许是伙伴、也许仍陌生,但因为在同个镜头里面对着这个问题,他们变得连接在一起,当然,有时他们也形成对话、或者接力,在另一次放学后关于如何拍摄这部电影的讨论里,每个在场的年轻人都在提出他们的想法,从关于“作为人”的平等的总纲出发,一一提出并讨论着细则,勾勒他们理想中应如是的电影,当特鲁埃瓦把拍摄的权力——不仅仅是摄影机,而是创作意识本身——交给这群年轻人,你会发现责任激发出了他们惊人的智性和能量,迸发的光芒怎么会逊色过所谓的成人乃至专业者呢?这些能量相互交织着、塑造着影片。在“最后一课”章节,又一次闪耀着光芒的对话里,Candela提到了音乐对人类的重要性,与此同时,我们会想起前面Ricardo的钢琴声陪伴Pablo走向荒原、Silvio朋友创作的“俄罗斯人”陪伴他们越河抵达葡萄牙、Victor的唱片陪伴他们的年终旅行,他们所创作的音乐连接着彼此的图像,正是这种连接让Candela和Claudia两位女生对其他两位男生关于撤退和投降的反驳如此有力——关于存在的力量、对他者的责任、对虚无的抵抗,她们用从生命内部生长出来的话语彻底地征服银幕前的观众,这也连接着结尾时Candela面对这部影片和身处的时代的思考,疫情的到来好像成为“阻挡”最显著的注脚,而作为片名无可比拟的化身,Candela再一次宣布:这群年轻人脚步,没有人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