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云白。
院中有树,树下是闲适的爱人、可爱的孩子。屋外,你怀抱婴儿手拿锅铲笑着放狠话,屋内,灶上的香气萦绕着许久未动的刀剑。有谁还记得你为了握住这份人间烟火的幸福所付出的一切吗?
西山的那块石碑可能记得,但他记得的是你的功勋。你的随从和徒弟们可能记得,但他们记得的是你的神勇。天下人可能记得,但他们记得的是说书人口中的传奇。你的爱人可能记得,但她并没能陪伴你整个的人生,而你,也一定想让她淡忘那些痛苦的曾经。
只有你
你记得,寒风凛冽的街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你和那扇进不去的门。
你记得,那滴灵泉入体之时的恐惧和经受非人淬炼时的绝望。受尽屈辱和摆布但只能咬牙隐忍,除了成为最强者,你没得选。
你记得,那盏盏灯笼照亮你归家的路,但点灯之人却因你的缘故而在眼前魂飞魄散。
你记得,那条通往转生树的凛冽长阶,那世间难求的两全之法。
你记得,用半颗金丹一缕神魂和18年来等一个答案,又害怕等到那个答案。怕此生所求,不过是一场虚妄。
你记得,困于冰冷识海的锁链和斗室梦魇中的穿心利剑。
你记得,那滴附骨之蛆般的灵泉,纵使冰莲刺心都无法剜除。
你记得,哪怕只有一缕神魂,你都记得,不惜自爆金丹你也要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践行不伤害她的誓言。
你记得,终极大战时对她的承诺:我会拼命地阻止他,更会拼命地活下去陪你。
你记得,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慷慨直陈:死斗之局,理应如此。
命运在把你生成那个万夫所指的容器前没有问过你,母亲在把你送回王府又为你而死前没有问过你,父亲把你当工具对你惨无人道地淬炼也没有问过你,师父为你好替你拔灵泉替你死还是没有问过你,想要一个被问“你,可愿意?”的资格,这么难吗?
只是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罢了,只是想三餐四季有爱相伴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人生若此,是否也是一个死斗之局?
若时光倒流,你是否仍会选择拼尽全部所有为自己点亮那盏心中的灯?
你会的。
因为你是苏易水,是那个哪怕记忆被消散,也要成为自己命运主宰的苏易水。
人生,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