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上,《海上钢琴师》是一场有关美国移民以及民众内部隐合的文化创伤的童话演绎。"1900"的命名和新世纪一并到来,二者并生,如同20世纪中后期美国梦的破灭一般,1900的生命亦随之离去。导演巧妙地通过一个弃婴的传奇故事原型(在古希腊当中有着弃婴的传统,俄狄浦斯王,宙斯的孩子们)构建出一个脱离社会结构但又不时被其影响的海上乌托邦,面包与金币并不是导演想要向观众传递的,有关鲜花和天才的启航与幻灭才是——金币如同美国梦的承诺一般,遍地都是黄金并不关关键,而是金币如何变成天才晚年的账单与忧郁。电影和《云图》的讲述法如出一辙,一个故事的亲历者出现,像讲述一个童话/寓言一般,将有关怀旧修辞的切片——钢琴,唱片,这些美国梦的遗址展列出来,以成为进入船上故事的钥匙。1900,在电影的现实中(小号手当掉小号的时空当中)"1900,这里没有警察’的呼唤是对时代,对1900-2000这充满战争伤痛时代的叩问,这里隐含着"时光,我的时光你去往何处了?"以及"欧洲,古典音乐,圣洁的怀旧的岁月为何一去不返了?"的双重叙事隐语;而在船上的叙事中,我们撞见的是一个天才如何在乌托邦中成长和幻灭的故事.如同海德格尔评论艺术使用的关键词——"大地""世界",充满古典音乐与爵士音乐的船只是十足的充满艺术家生命力与幻梦的世界;而充满泥泞与对金钱欲望的岸边对于艺术家来说正是去意义化的无聊的糟糕的世界,在这二者的撕扯的张力中穿凿出来了漂泊美国人的艺术乌托邦——无乡、异域、绯徊,渴望心灵居所。
于是,在现实的逻辑线索中,轮船的乌托邦成为了破败、杂乱以及逝去的历史遗物,甚至自己也即将成为逝去的物件。在这里充满了《毛猿》中无寄身之处的扬克的哀伤的气氛。船也就成为美国梦崩塌的印记。一是因为异质的艺术托邦与现实的工具理性并不相衬;二是因为未被世界化的船只,只具有途经作用,而无艺术价值。
除去船只的隐喻以外,海与船只,人与船只的关系也是值得注意的。在福柯的话语中,大海也是全景监狱的代替品,"疯子被困在无法逃遁的航船上,被交付给了千支百汊的河流、航线交织的大海,以及茫然无定的一切。站在最为开阔的道路上,身处终级白由的囚徒被牢牢地锁在有无数去向的十字路口。"船只在无意义的遮蔽的现实中航行,大地只作为平凡的可靠的出路列在眼前,固1900只能在船上流浪。
漂泊、乌托邦与失效的美国梦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