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663说过他觉得世界上光影最好的三部电影是《桃姐》《百万美元宝贝》和《独自等待》,663是个很装逼的人,三部电影也没什么共同点,我对他的观点存疑。只一点,我看完《桃姐》,也去买了一条牛舌。

牛舌和葱蒜花椒焯了水,用巧劲仔细撕掉舌苔。
锅里少许油,姜蒜切片爆香,大红袍搭配野青花过油,余温继续加热,趁这会儿的功夫炒个糖色。开水冲下去,热汤滚烫,就可以准备砂锅了。
姜片垫底避免粘锅,牛舌整形放进锅中。我逐帧暂停了电影,桃姐放的卤料大约是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白芷、花椒。
结合贵州人的口味,我又加了致死量辣椒。大火炖煮半小时,这时候要把葱结和八角捞出来,加上一个苹果又炖煮一个小时,浸泡一夜,这条牛舌捞出刷上蜂蜜水切片,大约就是电影里华仔和朋友们抢食的那条了。
后半段纯靠我个人想象发挥,我知道广式卤肉不会放辣椒,更不会放苹果。我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其实并不吃牛肉,天意往往起于人意,牛是忠厚的动物,淳钝而又有灵气,我那时候心高气傲,浅薄的怜悯更让自己下不了口,可年纪慢慢增长,也终于悟出了点别的道义。
我后来去过了很多地方,听说顺德的牛肉其实全是贵州黄牛肉,那样热的地方是养不出肌肉油脂相间的黄牛的。在洛阳的时候,听到洛阳的牛肉汤也是一绝,主打汤底清亮而胡椒味重,可那边配饼丝吃,简直是邪教。自贡和成都爱把牛肉切小块油炸,佐以重油重辣重香辛料,这根本就吃不出来是什么肉,喧宾夺主。但说白了各地饮食皆因气候而成,我也得学会不那么刻薄。
我去买牛舌的时候,老板抽着烟说:“口条好哇,鸭舌猪舍牛舌,就没有不好吃的。”
我说:“你怎么那么能说,看来吃啥补啥了”
老板咧开一口黄牙就笑:“你看你这都还没吃,也补上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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