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获奖影片《猫猫的奇幻漂流》导演金兹·兹巴洛迪斯电影大师班分享,有几点让我很感动,他如何看待自己的以往的短片作品,他对电影教育的态度,他在独自创作过程中思考的改变,都值得所有即将迈入电影创作的朋友们看到。

金兹·兹巴洛迪斯:

面对这些旧作,我都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大部分是我高中时做的,但它们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而且我反而从自己最不喜欢的作品里学到最多,学得最扎实的就是那些犯错换来的经验,这些教训比单纯阅读技术理论来得深刻。我觉得尽量多拍非常重要,而且拍短片有更多自由去实验,可以尝试不同做法,也比较没有那么多压力要去顾及受众,在那个阶段纯粹是为了自己而做,探索自己的表现方式,从中发掘自己的优缺点。

我们算很幸运,在拉脱维亚如同大多数欧洲国家,有公共资金支持电影,虽然不多,但至少有几千欧元,让我可以投入之后的创作,这对年轻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不需要太多资金就能拍片。所以我决定继续拍更多片、不升学,这也是因为拉脱维亚没有动画学校,加上我也不想出国念书,我想不如就多做作品、从中学习。

对电影创作者来说,拍无对白电影是个很好的课题,因为这些限制会迫使你找到更有创意的解决方式,让叙事能更有电影感。我最爱的电影或一场戏往往是无对白的,我觉得那就是一种不需要翻译的通用语言,几乎是最接近「纯粹电影」( Pure Cinema )的形式,只有用电影这个媒介才能做到,没有其他方式能做到。

我从未接受他人指导,如今却要指挥他人,我一直有Imposter Syndrome ,到现在还是有,我觉得它永远不会完全消失。某方面来说,它也算是一种好的力量,提醒自己要随时准备好,不要把事情视为理所当然,我觉得这也比较健康,自我怀疑和焦虑有时反而是件好事,我也试着把这个态度融入在故事中,这可能也是这部片会成功因素之一,因为这是我个人非常在意的作品,不是我迫于压力拼凑出来的不真诚作品。所以对我来说,《Flow》非常私人,我觉得即使观众不知道背景也能感受到,所有参与本片制作的人也都非常在乎这部片,我也一直在寻找这种感觉,这大概就是我拍这部电影的初衷。

这部作品没有任何对白。很多事情无法用言语清楚地表达,这让我一直感到很挫折,比起用文字言语,拍电影反而能让我把想法表达得更好,这也是我创作的动机。

对我来说,创作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是自我疗愈,是认识自己的过程。很多提问在我开始创作时我并不清楚,也没有解答,甚至作品完成后也是如此。

我现在正在撰写下一部作品的剧本,即使是独立作业,我也会跟自己对话,跟自己提问再试着回答,我发现这种方式非常有用,透过不断对话、自问自答的方式,迫使你去思考每一个想法存在的理由。一个人创作时,有抽象的想法就足够,如果跟别人一起合作,就必须要有合理的逻辑,这是很有帮助的事,因为故事可以更聚焦、更精炼。

透过研究动作、影像与参考资料,你会发现平常不会发现的东西。如果你是完全凭空想像、闭门造车,当然会创造出所谓「更完美」的作品,但如果你去看真实的事物,你会发现这些缺陷和不足。

去创作吧,去跟别人分享,就算不完美也没关系,呈现自己的弱点其实很有帮助。创作永远都不迟,像我也是很后来才开始做音乐,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都是看YouTube影片或DVD的评论学的。现在有这么多工具,像是免费的Blender,任何人用很小的团队和很低的预算就可以拍片,这实在很令人振奋。这会帮助某些尚未拥有成熟电影工业的地方也能够制作电影,这也会让不同类型的声音得以被听见,让他们的经验得以被分享。我们将见证在故事上与技巧上,形形色色、百家争鸣的作品,这真的令人兴奋。就算不是动画师或电影人,我身为一个观众,想想都觉得兴奋。这些媒介与技术带来无限的可能,我很期待未来这些独树一帜的的作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