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悦谋反这几集写得太好了,谍战、商道、王道、诡道、兵道,各自都阐述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程昭悦行商道,小到财货,上到国家,只要利益足够,他都可以卖,他谋算的是人心,以利益勾连诸人,导致君臣相疑,他便借此兴风作浪,想要一举斩首吴越王,卖给南唐换个好前途。
李元清搞谍战,勾结程昭悦图谋吴越,九郎君他们的行动都在他监视之下。
六郎是王,原本行的是王道,成竹在胸,已经布局要利用完程昭悦再杀了他,但程昭悦先他一步行动,激发何承训来自首,供出程昭悦勾结南唐出卖吴越,并且勾结了胡进思。六郎此时面临的局面就是:内牙兵马被承昭悦收买,不可信;胡进思勾结程昭悦,不可信;胡进思不可信,则军队不可信。此时九郎提出还有宗亲手里的兵可用,打算将内牙的兵骗出去,让宗亲带兵进来守住宫门,但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宗亲是否可信?六郎疑心既起,就除了两个弟弟谁也不敢信,手里无可信可用之人,便只能行诡道,派两个弟弟去试探宗亲大臣。
水丘识破了大王的试探,怒发冲冠跑到王宫,将六郎七郎九郎都骂了一通。水丘在此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告诉大王,要行王道,不要行诡道,要信任自己的臣子和军队;他告诉九郎,吴越与中原不同,吴越是有秩序的,不会出现中原那样的乱臣弑君的情况。
九郎恍然大悟,诚心认错。
此后九郎便都是堂皇正大的阳谋,去萧山大营搬兵,相信主将会遵守规则,他便大胆独自进城,以规则让他服从自己;去秦淮社和李元清谈判,坦坦荡荡把自己的图谋说出来,让李元清自己选择——这里必须说一下,他真是个人才,本来是抓细作,他忽然就灵机一动和南唐细作李元清搞起了何谈,双方居然就此谈到了交换俘虏,这真是神来之笔,也恰好展现了他头脑灵活不拘一格、敢于担责的性格。
至此王都危机已经解除,程昭悦听说胡进思官拜大司马,又没能等到李元清的兵,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派出去的死士,被萧山大营的兵杀得干干净净。
而另一边,水丘绝不信胡进思会叛国,于是光明正大上门去问。两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当年和老王的往事。说到九郎去萧山大营搬兵,胡进思说九郎若是想要代替主将指挥,或者想要分化主将和手下之间的信任,那必死无疑,只有把主将拿捏住,让主将听命于自己,然后排兵布阵奖惩等事宜,都交给主将去办,才能把事情办好。
九郎君便恰好是如他所说的这样做的,年轻的王子一旦被水丘点醒,便开了窍,不仅很好地拿捏了主将,如何布局也胸中有丘壑,让主将不敢小瞧他。
水丘再去见大王,指出胡进思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大王信任程昭悦,那么程昭悦收买内牙士兵,大臣们便以为这是大王授意成昭悦行阴司手段;程昭悦串联胡进思谋反,他也以为是大王试探自己,他认为大王要对付自己,又不愿谋反,便只能和家丁穿好盔甲保护自己家人。
六郎这才知道自己重用小人导致臣子离心,于是向胡金思道歉,拜他为大司马,胡进思立刻行动起来,调动兵马实行宵禁,将王宫围得铁桶一般。
外有九郎,内有胡进思,君臣不相疑,则吴越就是铁板一块,南唐细作无隙可趁;若君臣相疑,则仅七八名被收买的内牙士兵和南唐数百死士,就可以让吴越大乱甚至亡国。
这一夜水丘居功至伟,他给了自诩见过汴梁世面的九郎君当头棒喝,让他从自己的胜利中清醒过来,学到了身为君王该具备的胸襟、智慧和定力,他就此又更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