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里的白男说透了“作为欲望的性”的本质:就是无尽地自恋的满足。
By 是佳佳我
公号:在别处在别处
《白莲花》还是很敢拍。我以为说出那些在泰国的秃头白男是Loser Back Home 已经很敢了。没想到竟然提到了性这一层,以非常彻底的方式。
看小红书上有人发贴说,对这个白男“内心想做亚洲女孩”的梦想不理解。说白男的生活多容易什么的。但这里说的已经不是解决生存问题这个层面了。这里是人的温饱,生存的困难被解决之后的“剩余快乐”,这种“随便找人睡”的欲望是“剩余快乐”。相当于生产关系中的剩余价值,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追求永无止境。而人把自己脱离“人”的语境,把自己作为享乐的工具的时候,人对“剩余快乐”的需求也是永无止境。
这是第一层。他说,“这种欲望永远不能满足。”
第二层是,他思考了,这是为什么啊?或许他就想当那个亚洲女孩,被他这样的白人睡。这层是说人的自恋。自恋到极致了。因为性给人的快乐是非常直接的,感觉是极其强烈的。没有人可以否认这种快乐,不是吗?他是白男,他认为他有这种绝对的优势可以提供亚洲女孩--这么可爱的亚洲女孩快乐。 他无法想象这有多快乐,或者,他知道这有多快乐。
他对自己能给予的快乐有绝对的王者的自信,他对自己的性能力有绝对的优越感。优越到,他恨不得换个位置去体验自己的这种绝对能力给予亚洲女孩的快乐,而且他也也么做了,他找他这个年龄的白人来F他,他自己要穿上女人的Bra,喷上香水,并雇一个亚洲女孩看着他被和他同龄的白男F。
他在这样场景中能体会的是“看他自己多厉害”。因此他内心想成为一个亚洲女孩,不是因为他想成为亚洲女孩,他并不关心任何一个亚洲女孩或亚洲女孩作为整体的处境和命运。他的兴趣在于他这个白人男人这么厉害只有亚洲女孩才能体会到这种快乐,他想成为亚洲女孩因为作为亚洲女孩才能体会到他的厉害。
这第二层就是自恋。
这段对话,这个人“实践后”的“思考”,清晰地说明了作为“剩余快乐”的欲望的本质:1.永不满足。2.它只关乎自恋。他的欲望中的亚洲女孩是他满足自恋的工具。
在这种Casual date中约会的女孩,约到“特别好的”的男人,很大可能就是遇到这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需要不断的寻找新的对象给给性快感,以满足自己的自恋。我们写过的一个女生博主说,约会只约帅哥,OF 明星,AV演员。说这样的人不缺少约会的机会,所以很少心理变态。不会偷录视频什么的。所以,她总结的经验是,越是帅哥,她越感觉到舒适和安全。
现在把那些人拉到镜头前来表达,那么这个场景就不再是扁平的一方的叙述,这个受欢迎的男的叙述会是,他太厉害了,他很有礼貌,又能在过程中让女生感觉很好。让女生快乐他就对自己相当满意。
所以,着迷于自由约会的女生的讲述中的参与者到镜头前开始讲述,就是他需要不断的约会这些女生,hmm大概约了1000个了。因为他让别人满意,他是快乐制造者。
那么她还会觉得这样的经验很“安全”“感觉舒适”“很享受“吗?
只有到切到全景镜头,让男方同样有机会表达,才能知道,她的需求,不止是“安全”和“感觉很好”。得到的性快乐,可能也没有那么值得炫耀,或许,需要的是再次思考,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处境中,究竟有没有获得自由?
当然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对方肯定不止有她一个。她的解决方式是:她也不止他一个啊,帅哥这么多,她也随时可以换。这里就平衡了吗?没有。而且其实在这样的关系中,男性与女性寻找的东西不一样。男性睡一千个人是为了在1000个人那里满足自恋。而女生不断的寻找性对象是为了在不同的人身上寻找心灵抚慰。要不么她怎么会说,要感觉安全,和感觉好呢?男的不寻找这个,因为他是“感觉好”的提供者啊。
这里细微的不同,是根本的两性在自由性关系中所处位置的不同。但如果女方只为了“感觉好”而拒绝在全景机位下看到全部事实,她就无法看清她的处境。
我之前在红书上发的贴子,提及了这个点,“即使在自由约会中约到对自己尊重的男性,自己也不能作为整体被尊重。” 是他随便选了一个人,来满足他的自恋。她们说,她们知道啊。他不给她作为人的尊重,她也不给他尊重。大家是平等的。
这里有个偷换概念,悄悄地。你发现她把这个“她没有得到尊重”的事实,换成了“他也没有得到她的尊重”这样一个“她没吃亏”的叙述。实际上即使是负负也不会得正。我们说的是个负,没有人应该在那里得到一个负--不被尊重。
还有一个更大的事实被悄悄地掩盖了,如果我们回到全景展示:这些声称先进的人,为何会进入这样的“自由约会”关系中?因为不想当妻子被工具化,不想生孩子被工具化。而实际在她们开展的“新的亲密关系的模式的探索中”,却仍然是工具,不同的是,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满足的是他人自恋的工具。仍然难逃被工具化了。
这里实现的是去责任化。当然没有承担责任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得到,这里的欲望释放之后,是彻底的空。
我们看看男人在这样的关系中得到什么了吗?自恋被满足这个游戏发展到极致的结果,最终他不过是想自己F他自己。这里看上去变态到惊悚,其实也不过是希腊神中,那个自恋的少年爱上了他的倒影,他为了和倒影在一起,就跳进水里死了。
因此自恋是把外部世界排除了,排除外部世界的结果就是死。
我们回到一个基本的哲学命题: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因此我们不能把以把“人当成工具的方式”把“人”排除于我们的世界之外。因此我们势必要回到另一个基本的哲学命题:人是目的,不是工具。
当我在小红书上看到那些在Bali岛上晒和“男嘉宾”约会的视频日记,配以标题“在海岛不玩感情玩什么”,下面的评论一片赞美。我知道在这个时代,人们回到这个基本的对人的认识“人是目的,不是工具”是多么艰难。我还看到一个非常“先进”的女性发视频说,警惕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新规训,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女性守身,约束欲望。她说,人们评判这种“追求自由幸福”的女孩,用一个词,说她们没有“尊严”,她说,这是对女性的攻击。她们没有失去尊严,而大众只不过用这种叙事来攻击她们。
如果我们回到全景的镜头中,让事实全部呈现出来,当发现这些陷于兴奋叙事的女性不过是另外一部分,她们用以炫耀自己的“先进”生活的工具人的工具人的时候,会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正如我们前面所说,作为“剩余快乐”的欲望,相当于生产关系中的“剩余价值”, 这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中存在的等量。如果我们想要不被“剩余快乐”所挟持,我们仅有的方式就是拒绝把自己作为工具投入到欲望的满足中去。作一个完整的人。抵制被资本化,保存自己的作为人的完整性。可以作为尺度来维护自身做整体存在的,恰恰是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