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聽了一首歌,蔡康永的《月光男孩》。

2017年的時候,我看了當時大熱的奧斯卡得獎作品《月光男孩》。

...

當時是2017年2月5日,分三次斷斷續續的看完。相比于同期上映的《海邊的曼徹斯特》,我更喜歡第二部電影帶給我深沉的感受。

然後我在朋友圈說,《月光男孩》是又一部政治正确的電影,迎合LGBT群體,塑造平等,不偏不倚的奧斯卡獲獎典範。

但其實那隻是關于一個平凡的男孩子成長的故事。

并沒有好萊塢喜聞樂見的高喊消除種族偏見的橋段,也沒有全篇主旋律,世人最終接納LGBT群體和黑人群體的大和解場面。

影片分為三個部分,講述了小男孩Chiron一生經曆的三個階段。

整部電影很順暢,從Chiron的童年開始,一直到成年,好像熒幕外的我們跟着Chiron成長,看他不同階段的人生和感悟。

Little

毒販胡安在他的地區看到一群小孩在追趕一個瘦小的男孩,嘴裡喊着“fag”(基佬)。

于是他救下了這個孩子,帶他吃飯,帶他回到自己的家。

這個男孩太沉默了,一言不發,直到坐在了胡安家,才怯懦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Little,然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胡安并不在意,他很喜歡這個男孩,因為看到Little,他就會想到自己小的時候。

他教Little遊泳,帶Little回家吃飯,帶他出去玩,對他說自己曾經被叫做Blue的故事。

...

他告訴Little,有些時候你得自己決定要做什麼,沒有人能替你做決定。

這個毒販面對Little的時候,呈現出了與他職業特性不相符的溫柔。

...

在Little的媽媽陷入毒瘾無法好好撫養孩子的時候,胡安做了Little人生路上的啟蒙者,影響了他後來的人生。

Chiron

在大片的留白中,Chiron長大了,啟迪他成長的胡安悄無聲息的謝幕,Chiron需要自己去面對這個世界。

他仍舊瘦弱,卻不再沉默。

...

在與好友凱文的聊天過程中,兩個年輕人在月光下獻出了本片唯一一幕情愛場面,卻是最含蓄的情愛場面。

鏡頭從兩個人親吻,慢慢移至下部,最終對焦的是緊緊壓在沙灘裡的手,不自覺的握緊,用力,從而使Chiron被壓抑了很久的情緒達到高潮。

...

Black

很多年後,Chiron變成了另一個胡安,谙于人情,身材健壯,開始教育他人的人生。

在他再次遇到凱文的時候,他卻忍不住流淚。

...

即使凱文傷害過他,使他變成如今的樣子,但他仍舊想念着凱文,因為凱文是一生中唯一一個撫摸過他的人,他從未忘記凱文。

電影是戛然而止的,停在Little在海裡轉過身的時候。

...

他還是那副羸弱的樣子,一直在尋找着安全的地方,想要依靠别人,如同依靠胡安,和成為胡安那樣的人。

但在他成長過程中充斥着的吸毒上瘾破口大罵的母親形象,和同齡人的欺侮諷刺,其實一直存在着。

...

他對着凱文流淚,讓凱文擁抱着他撫摸着他的頭,都是在尋找一份安全感,尋找不會再在夜裡被噩夢驚醒的安全感。

Chiron一直在掙紮着,掙紮在各個人生階段。

但錯的不是他,錯的是他所處的環境和那個社會下人們對于同性戀群體的歧視。

最終,Chiron和凱文相擁着的時候,他也一直在掙紮,或許還需要很久很久,他才不會流着淚去尋找自己的安全感吧。

月光男孩

說回《月光男孩》那首歌,我并不了解蔡康永。

隻依稀聽說他也是LGBT群體中的一員,也有聽聞他在一期話題為同性戀的奇葩說節目中談到同性戀而落淚,

說着:“我們并不是妖怪,我們可以很好地活在這裡”。

所以一聽到他在《月光男孩》裡說到,後來,他跳樓死掉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說的那個香港的明星是張國榮了。

他們曾在一起看過月光,曾感受過同一種情緒。

網易雲音樂這首歌下邊有評論說,

或許2003年4月1日那天,張國榮也是在天台看月亮,忽然他覺得月亮太美人間太髒,于是他縱身一躍,去尋找月亮。

在全球高舉大旗追求各種平等的時候,我希望我們能做到尊重所有人,因為我們同為人類,并無不同。

最後,來聽歌吧,可在網易雲音樂搜索到《月光男孩》。


第九十八号男孩 

在黑暗中,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躺着, 

眼睛對望着,說一些秘密的話,

 這個,在玩樂的日子裡面, 是常常發生的。

 而過後,也很容易就忘記了。

 就像葉子在風裡面打轉, 遇到一下下,就會分開。 

有一天,我接到一通電話, 聽起來口音很香港, 

語氣呢,有一點揶揄捉弄的味道, 

也有一點點居高臨下的感覺。 

對方報上了名字,我有一點意外, 那個名字是香港的大明星。

 他在電話裡面說,

他人就在台北, 而他的朋友指定了我來接待他。

 他告訴我,

他想去很特别的地方, 去一些香港沒有的地方。

 我就決定帶他去公園見識一下。

 我帶他進了公園, 找了一個在樹叢中的座位,

 樹的陰影很重, 

不逼近到二十公分之内, 是絕對看不出來是這個大明星的。

 他很樂,兩手揣在口袋裡面, 以及“嘻嘻”笑着。

 觀察着公園裡面此起彼落 你進我退的小儀式。

 靠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 

公園的廣播響起了非常冷酷的女聲,

 這個女聲叫大家走出去, 說公園要關門了。

 他聽到這個廣播就更樂了, 

一直誇獎這個錄音的女生聲音夠無情。

 我帶着他走出了公園, 然後在路口埋伏好。 

讓他見識十二點整,公園鎖門之前, 會有多少人從公園裡面湧出來。

 當他看到形形色色的男生三三兩兩如同河水四散分岔,

漫到土中的時候, 

他又一直稱贊着:“哇,這麼多人。哇這麼多人。”

看了兩個鐘頭,他說:“可以了。”

 于是我要陪他回飯店,

他說飯店的房間沒有好的音樂,他不要回飯店。 

于是就改成我帶他回家裡。

 進了我家,

他望向窗外,喃喃自語:

“月亮呢,剛才在公園裡面那個月亮呢?”

 我隻好放了音樂,倒了酒,

 然後叫他躺在靠窗台的沙發之上, 

透過窗子往上看,就可以看到高挂的月亮了。 

他躺上沙發之後,

分給我一個墊子, 叫我也躺在沙發旁邊那個窗台上面。 

這樣他可以跟我聊天,一邊看着我,

 又同時可以看到我背後那個月亮。

 我隻好順從地把窗台上面的盆栽植物一個一個移開,

乖乖地躺上了窗台。

 其實窗台有點窄,

我躺好之後望着他, 

跟他說:“欸這樣有點危險欸,

我如果往後翻的話可能會翻出窗戶,

掉到樓下去,會死掉。”

 “我一定會抓住你,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他看着我,臉上似笑非笑。

 他又加了一句:“我發誓。” 

那一晚,果然我沒有摔到樓底下去。 

第二天,他就回香港了。

 之後我們再也沒有通過電話, 也沒有再見過面。

 後來,他就跳樓死掉了。

 當我想起那個夜晚的時候, 

我就會随便找個窗邊的沙發躺下來,

讓月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會一直看着月亮,一直看。

 直到月亮太亮,我把眼睛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