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高等教育的第二代女性,幾乎或多或少開始追求與父親相似,因為在成長期被教育向上,而父親總是家庭中那個絕對正确和體面的人。追求高度自我滿足,排斥瑣碎煩人的負面情緒。而伴随着成熟和對家庭的二次回歸,發現那些你曾經厭惡逃避的母親的特質,終有一天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你身上。你開始接受,然後理解,最終恍然大悟,在家庭的處境裡,不是你多麼高尚多麼完美地戰勝了生活,而是有人拉着你讓你沒有跌入漩渦裡。
起初這會讓人絕望,代際傳遞導緻我們終生都在和基因做對抗,我們悲哀地發現,那些以為隐藏成功的基因蠢蠢欲動,一觸即發。但把那些未盡之言歇斯底裡地爆發之後,會陷入更長久的平靜。這種平靜不源于螺旋上升的絕對自信,更多源于一切發生皆有因果的釋然。
母親選擇接納,她意識到共同撫養孩子和見證松弛衰老後,無論以何種方式驅逐枕邊人,都會變成自己人生的大洞。家庭像相片,忠實記錄着最醜陋最瘋狂最無助最黑暗的秘密。我們終其一生,都在與之鬥争,最終在死亡和分離面前,緊緊擁抱在一起。
說出自己的失敗沒有那麼困難,不再扮演完美無缺的成功人士,像胎兒回到溫暖的懷抱,給自己在腥風血雨中彼此依偎的安全區。我們注定不同,注定逐級向上,注定分别,但在所有被基因和情緒驅動的瞬間,學會接納和愛護。像愛護家人一樣愛護自己,像接納自己一樣接納家人。
快樂可以很容易,親愛的,選擇去愛你身邊的事物,愛你所擁有的,而你擁有那麼多。不要總是向往着你沒有的,或者你想象中沒有的,這會讓你平靜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