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電影院，她的臉上挂起一種又怒又喜的表情。很顯然，這是一場對我的複仇，我們又重新談起去年的一場辯論——武大猥亵“誣告”案。

關于這個事件，我們像網上的男男女女一樣吵得急頭白臉，互翻白眼。随着更多證據的曝光，我隐隐發現事實與我的觀點漸行漸遠，我開始反思，難道我真的想錯了？

而《非窮盡列舉》則在半年後又給我來了一記響鞭，是的！我曾經大錯特錯！

在現行法治框架下，性侵定罪的高門檻、對受害者的隐性偏見、“完美受害者”的枷鎖，使得強奸/性騷擾案件的真相往往隐匿于模糊地帶，而公權力在其中扮演的也并非隻是裁判的角色，甚至可能是加害者！（沒有人比一個女法官更深谙司法制度在強奸案件中的漏洞）這與武大事件形成完美的互文，也正是曾誤導我的原因所在。

你以為，浩如雲海的法律條文已經窮盡了世間所有的惡，堂上正襟危坐的法官已經窮盡了所有的作案動機，律師們已經窮盡的所有的犯案場景，但是很可惜，法律無法窮盡人性複雜，正義也難以抵達每一處隐秘的角落。

《非窮盡列舉》的結局本不合理，因為它不提供答案，卻逼我們直面真相：正義的天平，始終在程序與人權、保護與審慎間艱難平衡，而那些被忽略的性别困境，才是最需要被看見的“非窮盡”之痛。